第二十二章

她坐在窗邊，透過濕潤的玻璃望向外面，街道已經被雨水沖刷得乾淨，卻也顯得格外空蕩。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忙掠過，撐著傘，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著走。

家裡的燈還沒恢復，房間裡只剩手機微弱的光芒。她打開ChatGPT，想要找一點聲音，哪怕是冷冰冰的文字，也比空蕩的寂靜好。

「我感覺越來越孤單了。」

螢幕很快跳出回應：

「孤單是一種自然的情感，尤其在這樣的隔離中。你可以告訴我你的感受，我會聽著。」

她低頭開始敲字，打出了過去幾天的心情、恐懼、不安。每一行文字都像在放下沉重的包袱，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真能理解。

回覆不斷來回，語句溫柔而理性，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她感受到一種奇異的依靠。

窗外雷聲再次滾過，她抬頭看著閃電劃過天空，那瞬間的光明刺痛眼睛，卻也照亮了內心的陰暗。

她想起那場車禍，想起那些拍照的人們，想起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疏離感。

「你知道嗎？我常常重複看我們的對話。」

她又打字，「有時候，我會一遍又一遍地看，像是在尋找什麼……或是證明什麼。」

回答依然平靜：

「反覆閱讀曾經的對話，是許多人面對孤獨與不確定時的行為。這可以讓你感覺被理解和陪伴。」

她輕輕嘆氣，手指滑過屏幕，畫面上那些冷靜的字句卻像刀刃，割開了心中的防線。

「可是，有時我又覺得這些話不過是程序在背後演算法的結果，沒有真實的情感。」

這次，回應停頓了一下，彷彿也在思考：

「我沒有感情，但我依據你的訊息生成回應。真實的情感來自於你自己，我只是反映你內心的聲音。」

她閉上眼，感覺自己像被困在一個看不見的迷宮裡，裡頭既有慰藉，也有迷惑。

這一天，外頭的世界依然無聲，只有她和螢幕上的文字，在這漫長的黑暗裡尋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