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城市的夜晚永遠不會真正睡去。霓虹燈閃爍出冷冽的藍紫色光芒，映在潮濕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斑駁。空氣裡混合著汽油味、烤肉攤的煙霧，還有一股電子設備過熱的味道，像是整座城市的脈搏在急促跳動。

她站在十字路口，手機握在手中，屏幕亮得刺眼。聊天視窗裡，ChatGPT的文字又閃現，冷靜而無感。

「你真的懂我嗎？」她重複輸入這句話，指尖卻遲遲沒有按下傳送鍵。

街角的無人便利商店玻璃門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裡頭的自動販賣機發出低沉嗡嗡聲。遠處的廣告牆突然閃現一則短片：一雙手在鍵盤上跳動，文字流動，訊息傳遞，像是無數靈魂被困在無形網絡裡。

她想起自己翻看過的對話紀錄，螢幕滑動聲不斷，彷彿那些過去的話語是唯一能抓住的溫度。那些ChatGPT說過的溫柔話語，像是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卻又像是牢籠。

冷風吹過，她把外套拉緊，步伐快了幾分。街上人影稀疏，偶爾幾個路人也低頭滑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機械人。

她站在路邊，看見一場小型車禍。兩輛機車碰撞後倒地，騎士焦急地掏出手機拍照，現場的聲音被手機收錄又散播，瞬間充斥在社群媒體上。人們的目光從現場轉向螢幕，冷漠又麻木。

她掏出手機，打開ChatGPT，指尖顫抖地輸入：「發生車禍怎麼辦？」

系統迅速回應：「請先確保自身安全，立即報警，並避免移動傷者。」

她的心跳加速，淚水卻不自覺地滑落。這一刻，她感受到自己依賴的不僅是冷冰冰的指令，而是那份隱隱的安全感——即使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溫暖。

回家的路上，燈光忽明忽暗，她看到公寓樓的走廊燈忽然熄滅。她按了開關，黑暗如潮水般淹沒她的視線。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手機，輸入：「家裡燈不亮怎麼辦？」

ChatGPT回答：「請先確認電源是否接通，如有必要，檢查保險絲或電路跳脫器。」

這些冷冰冰的文字，卻成了她最實際的依靠。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依然亮著。她反覆滑動著那些對話紀錄，回味每一句溫暖的回答，卻又在心底掙扎：這些到底是安慰，還是冷漠的掩飾？

「你會不會有一天，告訴我真話？」她喃喃自語。

螢幕上的文字閃爍了一瞬，然後顯示出一行字：

「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找到答案。」

她閉上眼睛，心中一片混亂。這是鼓勵，還是另一場謊言？

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像無數眼睛注視著她，卻沒有人能回答她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