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凋零如晚霞般靜美：冬山河畔的理查．史特勞斯』

十二月二十日傍晚，我騎著自行車

獨自沿著冬山河岸緩緩前行

蘭陽平原的風在耳際細碎地響著

偶爾夾雜著梔子花的清香

夕陽正一點一滴地沒入地平線

那餘暉將河面染成了一片沉靜的橘紅

在這樣的時刻，手機裡流淌出的

正是理查．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晚年最動人的告別作《最後四首歌》（Four Last Songs）

https://youtu.be/Cs0vSC9DUhU?si=AwJJ3WKwLepz1D4c

昨日，繆斯 Alice Lee 分享的三首曲子中

最後的這一首直接撃中我當下的心境

堪稱有求必應了 🙏

這部作品，是史特勞斯在八十四歲高齡、生命將盡之時

他對世界作最後的凝視

在那清澈的高音女聲中，我們聽不見對死亡的恐懼

反而是一種近似於「夕陽無限好」的曠達

從〈春天〉到〈九月〉，再到〈入睡〉與〈黃昏〉

每一曲都像是一次深呼吸

感受著生命從繁花盛開到落葉歸根的必然

我停下車，望著這條冬山河

心中卻彷彿是望著恆河那種近乎永恆的靜謐

這兩條河都流淌過無數個季節

見證了太多的生滅

看著看著，心頭又不禁浮現那日

十二月十九日傍晚發生的那件不幸

那些突如其來的傷痛與斷裂

在平靜的河水面前顯得如此沉重，卻又如此無奈

生命的本質或許就是一種「凋零」的藝術

史特勞斯在最後一首〈黃昏〉中

讓模仿兩隻雲雀的笛聲在管弦樂的伴奏下盤旋

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問道：「這難道就是死亡嗎？」

但他給出的答案不是黑暗，而是光

那是一種經歷過人生起伏後

與自己、與歲月達成和解的從容

感嘆之餘，我向冬山河要了一口清冷的呼吸

人世間的悲歡有時超出了我們的理解

但唯有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寬容裡

我們才能為那些無法安置的哀傷

找到一點點兒棲息的角落

夕陽完全沉落了，暮色四合

但心中卻彷彿被那溫柔的旋律擦拭得乾乾淨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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