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說一個不遠不近的故事。

依然是 #屠龍者終成惡龍 的寓言。

想問的是，

#我們與獨裁的距離

-

1989年，布達佩斯英雄廣場，

二十六歲的維克多·奧班站在麥克風前，

要求蘇俄軍隊立刻離開匈牙利。

那一刻，他是自由的象徵。

人群為他歡呼。歷史記住了他的臉。

然後他當上總理。

接著他開始一件一件地做，

每件都有法律依據。

縮減憲法法院的管轄範圍。

把司法人事任命權收進行政體系。

將媒體執照一張一張發給自己人。

立法限制NGO。

設立「主權保護辦公室」，

調查獨立記者是否危害國家。

#台灣人不覺得熟悉嗎？

每一步，都有人說：

沒關係，那些人本來就有問題。

每一步，

都有人說：司法獨立，

這不正是法治運作的證明嗎？

2022年，歐洲議會通過決議：

匈牙利已不再是民主國家，

而是「 #選舉式威權主義的混合政體」。

從英雄廣場的少年，

到歐洲最受爭議的威權領導人

中間隔了多少年？

三十年。

以人的生命尺度來說，

也許我們會覺得很長。

但以制度崩壞的速度來說，

快的嚇人。

原來我們辛辛苦苦幾代人建立的「民主」，

如此脆弱，

如此快速地

#就可以在一個時代崩壞。

獨裁者每一步都走得那麼理所當然。

因為每一次，

反對的人都是「壞人」。

-

現在，台灣很多人說：

柯文哲貪污，被判刑，

這有什麼問題？

我不打算替柯文哲是否清白辯護。

我想說的是：

你說「#這有什麼問題」的那個口吻。

匈牙利人說過。

波蘭人說過。

土耳其人說過。

每一個走向威權的國家，

公民都曾有過一段時期，

對著鏡頭說：

我們的司法正在運作，

壞人正在被懲罰，

#這不正是民主嗎？

-

民主的侵蝕從來不是某天早上醒來，

發現一切都變了。

它是一系列「#這次處理的是壞人」的積累。

它是一次次「#反正我也不喜歡他」的放行。

它是你每一次因為對象而決定要不要相信程序，

而不是因為程序本身。

一個健康的司法體制，

它的可信賴性恰恰在於：

你不喜歡的人，和你喜歡的人，

#都受到同樣的對待。

如果你只在司法對準政敵時鼓掌，

只在司法對準自己人時質疑，

那你信的不是司法，

#你信的仍然只是你這一隊贏了。

那不是法治。那是換了包裝的叢林。

遑論民主。

奧班當年也說，他在保護匈牙利。

他今天還在說同樣的話。

只是廣場上已經沒有人為他歡呼了，

有的只是他自己買單的媒體，

和一套他親手縫死的選制，

以及一個沒有人記得上次真正反對過他的反對黨。

-

#我們與獨裁的距離有多遠？

一場戰爭？

一次選舉？

還是一個人？

都不是。

#我們與獨裁的距離，

是埋在我們每一次的輕縱輕放，

是順著毫無知覺的我們，

緩緩攀爬而上的毒蛇。

-

制度這件事，

你現在不在意，

#不代表你以後不需要它。

等你需要它的時候，

它還在不在，

取決於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守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