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真的會有一個念頭。

不是想結束誰，

也不是想報復這個世界。

我只是想讓一切都消失。

不是死亡那種痛苦的消失，

也不是留下任何人承受失去的消失。

而是——

如果所有人、所有歷史、所有情感，

在同一個瞬間歸零，

那就沒有誰比較不幸了。

當沒有歷史、沒有人類的時候，

戰爭才會真正結束。

我知道這樣想很可怕。

也知道這樣說出口，

很容易被當成壞人。

/

但老實說，

這個念頭不是來自邪惡，

而是來自一種極限的疲倦。

當一輩子都在被要求理解、體諒、努力、進步、變好，

卻從來沒有被真正接住過的時候，

會開始懷疑一件事：

是不是只有「全部消失」，

才能真正結束這些不公平。

/

我後來才發現，

我之所以會被進擊的巨人裡的艾連吸引，

不是因為我想當神。

而是因為我太清楚——

只要還有兩個人以上，

就一定會有比較、階級、壓迫、否定。

只要世界存在，

就一定有人不被允許活成自己。

/

我也曾經懷疑過自己：

我是不是變得不善良了？

為什麼我會開始理解那些

想讓世界毀滅的人？

/

但後來我明白了一件事—

感受不是立場。

你能感受到絕望，

不代表你會選擇傷害。

你能想像消失，

不代表你真的想毀掉一切。

那只是你在說：

我真的受不了了。

/

但有一個瞬間，我發現一件事。

當我看見那些

仍然在笑、在期待、在努力活著的人時，

我知道——

我沒有真的想讓世界消失。

我只是想讓痛苦停止。

而這兩件事，

其實不一樣。

/

人本來就不是單一的。

我們可以同時想毀滅，

也同時想保留。

可以厭倦這個世界，

又不忍心抹去美好。

我想誠實地留下這個矛盾。

不是為了鼓動誰，

而是想告訴那些

從來不敢說出口的人：

你有這樣的念頭，

不代表你是壞人。

也許只是你真的撐得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