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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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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味道

 

不知為何,我總喜歡在熱騰騰的菜剛呈上盤子時,偷捏一小口,好燙好燙,倏地放進嘴巴哩,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在嚐味道,但究竟為何,我也說不上來。

 

那天,坐在餐桌旁,想起媽媽煮菜的模樣,我莞爾一笑。原來,我的偷吃,是媽媽留給我的一抹記號。

 

母親是個很會煮菜的女人,倒也不是什麼大菜,醬油荷包蛋,香酥虱目魚肚,香煎菜埔蛋,還有山珍海料滿溢的五花海鮮粥。這些,是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的名菜,可惜,不論我怎麼回想,總煮不出她的味道。

 

每次放學回家時,會看到母親在廚房忙進忙出的身影,家裡人多,她總是需要煮上十多人份量的菜,我們家的盤子是大圓盤,菜總是裝得滿滿滿。儘管如此,還是得戰戰兢兢地吃著飯,因為太客氣,會什麼都吃不到。就因為這樣,我的母親,會在煮好時,盛上一小碗,裝著她挑選的精華,然後小小聲喊著:”阿菁,來這裡吃,不要讓人家看見,快一點!” 其實,那時我真不懂,幹嘛要這麼神秘,可是我告訴妳,正是那份神秘,讓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吃光光碗底的食物,她看了我一眼,帶著勝利的微笑。是成為母親之後,我才知道那抹微笑,是因為她填補了她的遺憾。

 

如果你是一個女兒,也許,每件所得到的事物,都不是那麼容易,也沒有那麼理所當然。如果你是一個母親,也許,留給自己一份美食,倒成了一份罪惡。如果你是一個女孩,那我說,請預留給自己一份完整的餐點,不是剔剩的魚肉,不是喝剩的排骨湯,不是留在盤子上的雞碎肉,就是完整的一份餐點,因為,那是妳的母親會留給妳的,一份完整的愛。

 

在今天買菜回家的路上,腦海裡浮現的,盡是母親的身影。

 

我小時,有著哮喘,她聽說貓頭鷹能治氣喘,小白鼠也能治氣喘,百般思量後,她決定抓一隻貓頭鷹送給我。可惜,捕鳥人讓貓頭鷹飛了,來到她手上的是一隻斑鳩。她去了羽毛,塞入神奇的中草藥,燉了一整個下午,滿溢的草味,大家都用很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就這樣,大湯碗裡躺著一隻斑鳩,還有沒撥乾淨的羽毛。她說:”阿菁,這個對氣喘很有效。要全喝完哦,如果可以,一起把肉吃掉。”我還記得我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看著鳥,我很認分地喝完這碗湯,至少,不是小白鼠。

 

還有一次,她煮了大蝦,好大的一隻蝦,她說老闆說只有那麼一隻,看她是熟客才割愛賣她。邊說邊去掉蝦鬚,剖開蝦背,什麼也沒加,就這樣放到鍋裡乾煸著。真香,蝦殼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廚房。她說:”只有一隻,妳在這裡吃就好!” 說完,留我一個人在角落裡吃完一整隻蝦。

 

她也喜歡自己做食物,只是,我必須坦承,這不是她強項,真的不是。有一陣子流行自製優酪乳。媽媽們會買各樣的菌種,配上小濃的牛奶,然後就像魔法少女一樣,砰地變出奇特的優酪乳。為何說奇特呢?因為每次味道都會不一樣。我想,媽媽與我一樣,都是花媽型的隨心所欲,量杯刻度,並不是我們的良師益友。還記得,某天傍晚傳來她的尖叫聲,趕去看,才看到優酪乳像火山熔岩般流下桌邊。她邊擦邊說:”好可惜,那麼多,都流到地上了。不過,應該還能吃吧,等等叫大家快點吃掉。”說完,不忘舔舔看,還點點頭。打了下冷顫,我趕緊逃走,那份珍惜萬物的殊榮,還是留給別人吧。

 

家裡的年夜飯,一向是火鍋。媽媽會記得每個人愛吃的東西,再一盤一盤裝著。雖是過年,爸爸愛吃的香煎魚肉,仍會很不搭地出現在火鍋旁。媽媽會等爸爸迅速吃完年夜飯後,再張揚著更多火鍋料,陪著我們慢慢吃。一邊吃,一邊碎唸著我們,又一邊忙著準備等等要吃的水果與炸年糕。說也奇怪,我們好像很習慣就這樣看她忙著,一個人忙著,回憶裡的她,總是一個人,這樣的忙著。

 

我想說的是,謝謝妳,我的媽媽。

 

現在,我們也是母親了,一樣仍在天天的忙碌裡。一想到回家的孩子,餐桌上大家的笑聲,我們會很習慣地成為一個人忙著的母親。就像是她一樣。

 

親愛的妳,每一日,記得替自己留下一份完整的食物,不多不少,剛剛好,是你對自己的愛。若是,不曾有過她的陪伴,那也請記得疼惜自己,記得我們會在這裡陪著妳

 

親愛的你,請不要讓她一個人,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好,你要讓大家知道,這是你疼愛的女人。

 

親愛的孩子,不管別人怎麼白我眼,我想,我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你,我要你記得,我永遠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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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味道

 

不知為何,我總喜歡在熱騰騰的菜剛呈上盤子時,偷捏一小口,好燙好燙,倏地放進嘴巴哩,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在嚐味道,但究竟為何,我也說不上來。

 

那天,坐在餐桌旁,想起媽媽煮菜的模樣,我莞爾一笑。原來,我的偷吃,是媽媽留給我的一抹記號。

 

母親是個很會煮菜的女人,倒也不是什麼大菜,醬油荷包蛋,香酥虱目魚肚,香煎菜埔蛋,還有山珍海料滿溢的五花海鮮粥。這些,是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的名菜,可惜,不論我怎麼回想,總煮不出她的味道。

 

每次放學回家時,會看到母親在廚房忙進忙出的身影,家裡人多,她總是需要煮上十多人份量的菜,我們家的盤子是大圓盤,菜總是裝得滿滿滿。儘管如此,還是得戰戰兢兢地吃著飯,因為太客氣,會什麼都吃不到。就因為這樣,我的母親,會在煮好時,盛上一小碗,裝著她挑選的精華,然後小小聲喊著:”阿菁,來這裡吃,不要讓人家看見,快一點!” 其實,那時我真不懂,幹嘛要這麼神秘,可是我告訴妳,正是那份神秘,讓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吃光光碗底的食物,她看了我一眼,帶著勝利的微笑。是成為母親之後,我才知道那抹微笑,是因為她填補了她的遺憾。

 

如果你是一個女兒,也許,每件所得到的事物,都不是那麼容易,也沒有那麼理所當然。如果你是一個母親,也許,留給自己一份美食,倒成了一份罪惡。如果你是一個女孩,那我說,請預留給自己一份完整的餐點,不是剔剩的魚肉,不是喝剩的排骨湯,不是留在盤子上的雞碎肉,就是完整的一份餐點,因為,那是妳的母親會留給妳的,一份完整的愛。

 

在今天買菜回家的路上,腦海裡浮現的,盡是母親的身影。

 

我小時,有著哮喘,她聽說貓頭鷹能治氣喘,小白鼠也能治氣喘,百般思量後,她決定抓一隻貓頭鷹送給我。可惜,捕鳥人讓貓頭鷹飛了,來到她手上的是一隻斑鳩。她去了羽毛,塞入神奇的中草藥,燉了一整個下午,滿溢的草味,大家都用很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就這樣,大湯碗裡躺著一隻斑鳩,還有沒撥乾淨的羽毛。她說:”阿菁,這個對氣喘很有效。要全喝完哦,如果可以,一起把肉吃掉。”我還記得我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看著鳥,我很認分地喝完這碗湯,至少,不是小白鼠。

 

還有一次,她煮了大蝦,好大的一隻蝦,她說老闆說只有那麼一隻,看她是熟客才割愛賣她。邊說邊去掉蝦鬚,剖開蝦背,什麼也沒加,就這樣放到鍋裡乾煸著。真香,蝦殼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廚房。她說:”只有一隻,妳在這裡吃就好!” 說完,留我一個人在角落裡吃完一整隻蝦。

 

她也喜歡自己做食物,只是,我必須坦承,這不是她強項,真的不是。有一陣子流行自製優酪乳。媽媽們會買各樣的菌種,配上小濃的牛奶,然後就像魔法少女一樣,砰地變出奇特的優酪乳。為何說奇特呢?因為每次味道都會不一樣。我想,媽媽與我一樣,都是花媽型的隨心所欲,量杯刻度,並不是我們的良師益友。還記得,某天傍晚傳來她的尖叫聲,趕去看,才看到優酪乳像火山熔岩般流下桌邊。她邊擦邊說:”好可惜,那麼多,都流到地上了。不過,應該還能吃吧,等等叫大家快點吃掉。”說完,不忘舔舔看,還點點頭。打了下冷顫,我趕緊逃走,那份珍惜萬物的殊榮,還是留給別人吧。

 

家裡的年夜飯,一向是火鍋。媽媽會記得每個人愛吃的東西,再一盤一盤裝著。雖是過年,爸爸愛吃的香煎魚肉,仍會很不搭地出現在火鍋旁。媽媽會等爸爸迅速吃完年夜飯後,再張揚著更多火鍋料,陪著我們慢慢吃。一邊吃,一邊碎唸著我們,又一邊忙著準備等等要吃的水果與炸年糕。說也奇怪,我們好像很習慣就這樣看她忙著,一個人忙著,回憶裡的她,總是一個人,這樣的忙著。

 

我想說的是,謝謝妳,我的媽媽。

 

現在,我們也是母親了,一樣仍在天天的忙碌裡。一想到回家的孩子,餐桌上大家的笑聲,我們會很習慣地成為一個人忙著的母親。就像是她一樣。

 

親愛的妳,每一日,記得替自己留下一份完整的食物,不多不少,剛剛好,是你對自己的愛。若是,不曾有過她的陪伴,那也請記得疼惜自己,記得我們會在這裡陪著妳

 

親愛的你,請不要讓她一個人,一句話,一個動作都好,你要讓大家知道,這是你疼愛的女人。

 

親愛的孩子,不管別人怎麼白我眼,我想,我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你,我要你記得,我永遠都會把最好的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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