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沿著孤兒河畔散步，寒冷的秋風襲人而來，吹得人忍不住眼睛酸澀欲淚。
魁魁病了，不能出門散步。無須陪魁魁散步，外子耀旭也失去散步的興致。動物醫生推測，魁魁得了Idiopathic Vestibular Syndrome（特發性前庭症候群），當是從牠走路時跛腳，頭歪向左側，眼睛不停地顫動等判斷。
魁魁素來健康。除了例行的預防注射以及來紐西蘭之前的檢驗，牠絕少到動物醫院報到。我們也以為牠將永遠如此。
四月23日晚上，耀旭與我陪魁魁走在秋夜的寒風中。魁魁像小馬般在路上達達地奔跑著。那是入秋以來最冷的一天。
替牠刷牙，給牠潔牙骨之後，魁魁走向臥室就寢。突然傳來牆壁被碰撞的聲響。魁魁撞牆了。接著牠嘔吐了，幾乎把晚上所吃的全吐出來。
魁魁怎麼了？牠吃的食物與往常無異，一隻雞腿或魚肉，為狗專製的香腸切片與狗乾糧。
半夜，牠又吐了。這回吐的是水。魁魁極少嘔吐或腹瀉，除非狂喜或過度緊張。
我們整夜忐忑不安。
次日起床，當我坐在馬桶時，牠不再像以往跑來向我撒嬌，讓我摟著牠的頸子，牠作親親動作，然後轉身讓我摸摸牠的小蠻腰。今日牠掙扎著起身，卻站不直；起步要走，歪歪斜斜險些跌跤。
平日牠興奮地衝來衝去，為早晨出門散步歡快著。今天牠一拐拐踱著，遲疑著，走出家門，看著小台階，面有難色，走下去時差點摔跤。一路上歪歪倒倒地，讓人很想攙扶牠又不能。走到一百公尺的綠地，牠再也不想走了。
這是平生第一次。我們深受驚嚇了。
回家之後，我趕緊上網查看魁魁的症狀，可能得了甚麼病？是中風嗎？查看住家最近的動物醫院，趕緊電話預約。
醫生說，魁魁的心臟沒問題，不是中風。魁魁得了特發性前庭症候群，幾天或一兩個星期後會好轉，但將再度發生。不用免強牠去散步，在院子如廁即可。
魁魁不想吃，只喝一些水。不願出門，只在院子尿尿。
長達七天，耀旭在乾糧上加牠喜歡的雞肉或魚肉，魁魁卻爬到餐桌下躲起來。耀旭與我也爬到桌底下，把食物放在掌心，哄著牠多少吃點兒。卻只能一再地把食物放回冰箱。
魁魁本非愛吃的狗狗，總維持著苗條體態，沒有多少的脂肪可消耗。很擔心這樣下去牠將成皮包骨。
牠不再奔跑，不再露出大嘴巴痴痴地笑。我在車庫洗衣台洗衣物時，牠不再無數次地前來探看。我到後院菜園採收蔬果時，牠也不再奔出來親親我。牠依然嘗試地跟著我，無論我在廚房、客廳或臥室，但牠跛行歪斜，隨時要跌跤似的。牠雙眼看著我們，卻不斷地顫動，令人不安。
陪伴病中的魁魁，我可以感受到狗的性格：牠很痛苦，無法開口笑，但牠不哭不吵不鬧，只是安靜地承受痛苦，經歷漫長的病程。依然用牠的眼神與動作表達牠的愛。牠是甜蜜可愛的家人，但我們只能撫摸擁抱牠，陪伴牠，無法分擔牠的痛苦。
從完全不吃，到漸漸吃一點食物，魁魁最先品嘗的是潔牙骨。可知潔牙骨是牠的最愛了。那是刷牙之後的獎賞，我們出門前對牠的補償。然後牠吃了蛋黃，之後是鮭魚。第八天牠漸漸恢復正常，能出門散步，也能正常進食了。
魁魁今年中秋即將14歲了。聖經詩篇92:12「Teach us how short our life is, so that we may become wise 」。狗一生的年日比人更短促，我們該如何珍惜有限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