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安排,環環相扣的歲月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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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安排,環環相扣的歲月審判》

第七章 {死亡平衡木}

接連下來好幾天,大多數都只有我與k哥兩人一起四處跑工地工作。

而張二帥大部分的時間,不是自己一人待在菁英工廠裡預製鐵材,就是開著吊卡車四處亂晃。

今天跑南投清淨農場,明天跑台中市區,後天又跑到台南鹽埔,範圍極廣。

我理所當然的辭職晚上的兼職工作,這裡的工作穩到一個起笑而且薪水又高,實在不用再多一份兼職收入。更何況這裡到處遠途亂跑,每天下班回到公司也沒有一個確定時間。

這樣跑來跑去,待在車上聊天的時間自然就多,我發現k哥是個充滿胡亂正能量的人物。

除了他胡亂把我當作他自己親弟之外,不只大方教導我工作上遇到的困難技術,還喜歡教我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例如他自己研發的泡妞密技。

「幹,阿守,我跟你講,女人喔,你就把她約出來就對了,跟他們說:『走!去泡溫泉』只要願意跟你出去,就表示機會來了。但是要欲擒故縱!記得啊!千萬不可以第一個晚上就把人家搞下去!至少要約到第二次才能搞大戰!有沒有聽到!」他老是這麼提醒我。

「嗯嗯好喔。」我也都靠在車窗上,打盹敷衍。

我想我最不會忘記的,就是當初一進到菁英城的那頭幾天裡,k哥三不五時就會想辦法對我洗腦,千萬別被張二帥的臭脾氣給攆走的那些對話。

K哥老是這麼說:「之後等你遇到他在起笑的時候,你就當修身養性就是了。」

他很有自信:「而且這次我跟老董也提到過,這次進來的你,理論上就是一張白紙,他不能隨便對一張毫無經驗的白紙亂發脾氣。那沒道理。而且我跟老董兩人對你評價也很高。」

說實在的,我不曉得為何他們倆人要這麼幫我?

如果說只是單純怕一個員工跑掉,那也太可憐了?

突然間,k哥的電話響起。

他拿起手機一看,皺了眉:「喂?」他慢慢踩了煞車,停靠右邊。

我轉頭看著k哥,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聽著話筒,一邊單手咬著葉子檳榔,模樣有夠台。

過沒多久,k哥掛上電話,可他從頭到尾都沒對著話筒講上任何一句。

氣氛有點僵硬,我疑惑的問:「怎樣?」

只見k哥他咬著檳榔,口齒不清的說:「不知道。」

話才說完,k哥方向盤打轉回頭,朝著反方向回程。

此時,k哥的表情露著一臉寧靜,感覺十分嚴肅。

我尷尬的撇頭看車窗外,望著風景,裝作沒聽見剛才連我都能聽見的,從話筒裡傳來二帥的髒話咆嘯。

上午九點,原本預計今天要前往彰化露營區施工的我們,接過剛才二帥的電話之後,回頭更改路線來到了一處新的場所地點。

新的地點是一座位於中部山區的天地大廟,方向與我們早晨剛出門時是完全不同。

抵達大廟之後,我們大老遠就能看見一旁空曠的空地,張二帥的大白吊車就停在那。

K哥順勢將得利卡往大白吊車開近,可這時連車都還沒停好熄火,就聽見車後方傳來張二帥的吼罵聲。

「停這裡就好了啦!後門打開啦!!!媽的開開開是要開去哪裡啊,白癡連停車都不會是不是啊!」二帥非常生氣。

停了車,我倆快速的拿起隨身腰包,飛奔下車。

二帥打開得利卡後門,自顧自的備起施工器具,期間裡還不斷對著站在一旁的老董酸言怒語:「嘿啦,你看啦,這都是你排的工啦,你很會排啦你很厲害啦。排到他們兩個都有空再那裏嘻皮笑臉慢慢來啦。恁娘現在工作是都不用做就對了啦。蛤!!!」

我與k哥倆人站在車後旁,莫不說話的聽著他怒罵罰站。

二帥越來越激動:「我是不是有跟你說過,不要給他們太多空間自由?你不聽嘛,媽的你要不要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幾點了!」

他暴怒,大聲斥吼:「所有工具都在這台得利卡上啦!他們只要沒來!我請問你,工作是要做殺小?」

「是要做殺小啦!!!」二帥拿起鐵鎚,朝著老董腳邊用力砸下。

老董見狀趕緊跳開,驚嚇之外卻絲毫不見他對二帥剛才的砸腳舉動有任何怨言,僅有的只是閉嘴沉默。

要知道,笨蛋都看的出來!剛那擊鐵鎚,二帥是真心要砸爛老董的腳。

我偷喵看了k哥一眼,看見他眼神露出一道完全沒見過的嚴肅凝視。

k哥壓抑著怒氣對老董發問,眼神卻直盯著二帥,冷冷地說:「怎樣?跑錯位?早上不是說今天我帶阿守去彰化民宿那裏做修繕嗎?」

老董無奈地看著k哥,搖搖頭一臉苦笑:「啊…沒有啦,我排錯了排錯了…」

K哥不信,望向老董:「排錯?」

連我也不信,因為這幾天下來我們的所有工作,老董都會明確的提前告知我們,而且老董也很耐心的告訴過我,很剛好這段時間緊湊的工作並不多,大多都是四處散落的地點,差不多都是一天可以收尾的工作,我也能趁這段時間趕緊熟悉超菁英部隊的上班環境。

也就是因為如此,這幾天我才會有跟著k哥到處做收尾的工作時間。

二帥從後座揹起自己專屬的工具腰帶,發出呵呵的譏笑聲,說:「過的很爽嘛,到處跑到處遊山玩水嘛。這幾天我自己一個就在工廠裡把這所有鋼柱、橫柱、材料都燒好備好吊過來了啦,再玩嘛你們。」

我看著二帥開的大白吊車載滿數不清的巨型鋼構,一旁的空地也擺滿了建設地基所需用到的H鋼、C型鋼。

此時,老董卻用眼神示意著k哥別追問,尷尬的試圖圓場:「對啦!我排錯了我排錯了。」他連忙看向我,繼續說到:「阿守!來來來!趕緊把車上的電龜、延長線跟工具都拿下來,這幾天我們都要在這裡做。」

我聽完隨即應聲,趕忙地將上工前會用上的工具一次備出。

二帥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說:「誰教你這樣準備東西的?蛤?阿K喔?」

我停下了動作,流著汗疑惑發楞,我不懂我哪裡做錯?

我仔細地看著自己備在地上的所有工具,莫名緊張。

他搖搖頭,嘴裡不曉得在碎念甚麼東西。

看著二帥一臉惡煞的模樣對我怒瞪,大步的走到我身旁,瞬間用力搶下我手中的桶子!

二帥把所有工具從桶裡倒往地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從地上挑起了幾副小工具,裝回桶裡。

他瞪著我,大聲的說:「趕快去把兩百二的電線接好啦還看!!!媽的幹,雞掰有甚麼好看的,快去啦!」

我傻眼,腦袋當機。

下意識的我迅速操起放置在中座的兩百二電線,拿著螺絲起子,趕緊就往最近的電表跑去接線。

我一邊跑一邊回想,可我越想就越不對勁,我仔細回想剛才的畫面。

不是啊?他剛才重新裝過一次的工具,跟我一開始備出的工具,有甚麼不同嗎?不都一樣是把工具放到桶子裡面嗎?哪裡有問題?

我趕緊將電線牽好在電表上,笨拙地拉至一旁暫時放下。

此時的我,又聽見從他們的方向那傳來怒罵聲。

二帥對我大喊:「過來啦!」

我真他媽的不理解,為什麼他對人的脾氣要這麼惡劣?但我沒辦法,只能趕緊往他們的方向再度跑去。

才停下腳步,馬上就聽見他的冷言嘲諷。

不過他這次辱罵地的對象卻轉對了我,他放大音量,說:「我不管你以前做過甚麼,也不管你之前是怎麼工作,在我這裡你就要遵守這裡的規矩。不要跟我嘻皮笑臉。該對你好會對你好,你是來工作不是玩,出甚麼問題就是扣錢。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滾蛋!」

艷陽高照,我們四人站在大太陽下汗流浹背,聽著二帥的自我規則、對我與K哥的冷嘲熱諷、以及對他自己爸爸幹出各種難聽的恁娘髒話。

他拿起手機,反覆譏笑:「你們看,都十點了。像這樣我是要怎麼算你們工錢?各位老大!拜託你們好不好!有自知之明啦。敗類。」

老董抹去額頭上的汗珠,說:「好啦,先這樣啦。趕快趕快!上工上工!」

張二帥看著他爸爸軟弱的樣子,忍不住怒氣又說:「急甚麼,都給你們拖那麼多時間了,我都不計較是在急甚麼?不要算錢就好啦。反正大家就愛玩愛拖嘛。」

「就一定都要我每天親自在場才行嗎?操。」二帥朝著老董幹出最後一句。

「垃圾。」張二帥自言自語,說完就朝著他大白吊車的方向大步前去。

一言不發,在我都還沒回神現在要做甚麼的時候,我卻看著K哥與老董兩人也跟著各自分開。

K哥站在空地裡其中一個大洞旁,冷冷抽菸。

老董則是經過我身旁,拍拍我的肩膀之後,便朝一邊大樹陰涼處走去。

甚麼情況?現在要幹嘛?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各自走不同的方向?

我納悶的小跑步到k哥一旁,滿頭問號。

我看著他毫無情緒的表情,尷尬發問:「呃…k哥?請問現在要做甚麼…」

K哥不說話,用下巴指著旁邊一座用水泥灌滿的大洞,繼續抽菸。

我皺著眉,說:「要做這裡嗎?要不要把工具都扛過來?」

「仔細看我們怎麼做。」他搖搖頭,靜靜的看著二帥緩慢將吊車往我們的方向開來。

看他的反應,我識趣地不再多嘴,雖然我現在腦袋裡是充滿無限問號。

以及不斷思索,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放在心上,那準備工具被罵的事情。

二帥將大白吊車停在我們前方不遠處,仔細一看,他停腳的位置四周圍都圍繞著許多一模一樣大洞。

所有大洞都用水泥灌溉灌滿,認真瞧還能看見各個水泥填滿的洞上,都裸露著許多鋼筋基礎。

根本就沒接觸過這行工作的我,壓根就不曉得現在到底要衝殺小。

再加上他們如果完全都是這樣不發一語,那我就真的會變成暫時廢物,只能傻傻的站在一旁甚麼都不能做。

很快,我看見二帥俐落的從吊車駕駛上跳下,熟練的開啟吊車兩旁的支撐架,便跳上吊車後座。

轟–轟–轟–

一陣濃煙從車底下竄出,吊桿緩緩而伸。

二帥操控著手裡的遙控,熟練的串起吊掛鋼構的布繩。

根本不到三兩下的功夫,看著地面與後車櫃上的所有鋼柱,就被他們兩人無形的默契,精準的一支支立上地面的水泥鋼筋。

我在一旁幫忙扶穩吊掛中的鋼柱,那重量不是普通的輕,隨便一個失穩都會斷手斷腳,甚至壓死砸死。

看著一支支立穩的鋼柱,內心驚嘆:「原來如此,這就是蓋房的起頭基礎啊。」

K哥看著我似乎有點明白接下來的操作,便突然大膽的放我一人配合二帥一起完成剩下的吊掛作業。你也真敢。

而他自己要去鎖掉剛才每一支鋼柱底下所有穿透裸露的螺絲鋼筋,並抓測水平,這樣才能確保鋼柱的百分百穩固。

老實說我竟然開始有點習慣這樣突然被放生的感覺,雖然心裡感覺還是頗帶緊張。

吊掛的作業其實說真的,不累。

但就是危險,而且一定要扶穩吊掛中的巨型鋼柱。

我不敢分心,原因不單是吊掛作業的危險性。

更讓我在乎的是,那站在車上頻頻釋放壓力凝視的二帥。

媽蛋咧天曉得隨便一個失神會不會被他當場臭罵我祖宗十八代,那感覺很差。

烈日炎炎,太陽火辣辣的罩在頭頂,地面上的陰影早已被縮短成最底下的模樣。

外送的午餐便當早已放置在泥土堆裡靜候多時,但二帥卻絲毫沒有半點要停工午休的打算。

此刻的我們,已經從地面上的立柱吊掛完畢,換成開始吊掛懸空式的橫樑。

根本就沒看過這些東西的我,哪裡會懂得該如何操作?

我看著k哥與二帥,分別拿著長形拉梯,在我面前做出超人級別的示範。

一人待一頭,配合著二帥操控懸掛的空中橫樑,小心穩固的將其鎖上於剛那一開始就立好在地面上的鋼構立柱。

二帥讓我跟在他一旁,看他對我教導如何操作施工,但不知是工作趕忙還是他本身個性,那個講話語速真的飛快。

劈哩啪啦三兩下就打算讓我一個人,獨力踩在高空中做這從沒做過的高空作業。哈囉…?

K哥爬著拉梯在我正對面,面色嚴肅,說:「阿守,你不要緊張,橫樑吊起來我都會先讓你那頭先鎖…」他知道我很困難,但也只能用口頭教導我該如何操作。

直到很後來我才知道,在很多更早時期的師傅們,在吊鋼構的時候,每個人都是屬於快狠準型的,誰先將自己一頭的結合點與立柱鎖上誰便輕鬆,說穿了就是誰先鎖誰先贏的概念。

反之,還沒鎖上的另一頭,有時會因為場地甚至鋼構的些微誤差,而導致困難結合並鎖上。

試了好幾回,沒辦法,我還是鎖不進去。

不只太陽,這時二帥的怒氣也是節節高升。

我能怎麼辦?相信我,就是乖乖等二帥爆炸,然後上來一邊臭譙我,一邊看他教我操作。

二帥憤怒地拿另一支梯子架在我旁邊:「這樣不就好了嗎!!!」他張飛獅吼,關公紅顏。

靠…你兇屁啊?怪我…啊我就不會啊…我又沒弄過,硍。你以為我是甚麼天才…?我難過。

大家汗流浹背,就連老董也陪在我們一旁遭受日曬。

後來終於我還是好不順利的成功鎖上幾支橫樑,連最高的吊掛作業也請來了更大台的專業型吊掛起重機來幫助完成。

可這時的我,當然老早就被二帥趕走,讓我去把所有鋼構的結合點用電動扭斷機,將所有露出多餘的螺絲頭強硬扭斷。

等他們完成了鋼構建設的全部吊掛,太陽也終於來到了西下的時間點。

我非常怕摔的在鋼構上緩慢挪動移身,身上揹著一大台重幾十斤的扭斷機慢慢攀爬。

氣喘吁吁,我看著這整棟的鋼骨建設,還有一半以上的螺絲頭還沒扭斷。

這時二帥早已和老董各自先行離去,留下了我跟k哥留在現場,準備收拾施工器具。

隨著太陽西下,冷風吹起,k哥站在地平面,遙遠的看著我竊笑,對我喊說:「阿守!下班啦~明天再玩啦!」

聽完,我露著一臉超醜大微笑,朝著他的方向比了根大大的中指用力點頭。

我想了想今天,努力的爬鋼骨爬到現在,有點為自己感動。

由於接下來幾天似乎全部都要在這裡作業,所以我們只將貴重的電器機具收好帶回。

待我努力緩慢的爬回到地面時,看著k哥早已將工具收拾完畢,心平氣和的倚靠在得利卡旁暢飲他的專屬啤酒。

我斜揹著扭斷機,拖著闌珊的腳步,從搭設好的鐵棟,慢慢朝得利卡的方向拖行。

全身烏漆抹黑,灰頭土臉,我兩腳三七步的踩在K哥面前,歪頭傻笑。

K哥也好不到哪去,全身被鋼構給抹的一身狼狽,他笑著說:「怎麼樣?今天好不好玩?」

「好玩個屁。」我笑著回應。

K哥看著我,笑呵呵說:「老董說了,今天中午的部分,一樣給我們按照薪水加乘。」

我頗累的拿下斜揹的扭斷機,放進它被規定的位置,說:「真假?我還以為照這種情況來說,我們會根本被二帥當成義工。」我實話實說。

K哥不以為意,聳聳肩:「原本應該是的。」但又隨即笑到:「但是有老董在就不可能。」

我突然好奇:「欸k哥,靠夭你們平常都是這樣玩的嗎?」他知道我在問沒午休的事。

他抽了一口菸,搖搖頭說:「沒有,印象中幾乎沒有。你算是第一個。」

「幹?」我苦笑。

無奈,但也沒法,回家吧,累死了。

「我的便當給你帶回家吃吧。」k哥站起了身,拍拍屁股。

「蛤?我可以啊,可是你不餓啊。」我打開副駕駛門。

「餓啊,我當然回家吃我老婆做的飯,誰在那裏吃中午的冷便當。」好賤。

「好喔?」我去你的。

接連下來幾天,我們全部都同樣待在天地大廟這裡趕工。

我觀察到K哥與二帥,這兩人平時完全毫無交集也不說話,可奇妙的是當他們兩人在合作工作的時候,兩人竟有著驚人的默契。

我努力的讓自己站在寬度大約只有一個鞋面的鋼構上,不敢完全站直的我,根本就不敢往地面看。

沒辦法,這個程度太嚇人,我完全辦不到像他們兩人一樣,像在走地板走在嚇死人的高空上,那種程度的高根本就是往上拉了大約五十倍甚至一百倍的死亡平衡木。

完全不是兒戲,人生只要打滑失足一次,絕對直接領便當再見掰掰。

我完全沒辦法理解,為何這種高度,他們倆人竟然有辦法像走平面一樣!?

而且誇張的是,他們甚至還有辦法在鋼構上進行小跑步…?

「草上飛啊這是…」我看著他們超快速移動,搖搖頭,驚世讚嘆。

K哥搔搔頭,不知如何解釋:「呃,這要怎麼教?就是像平常一樣走路而已啊。啊你走久了習慣就會了啦。」

二帥看我這樣,罕見的沒發脾氣,只在遠處大聲的對我喊到:「我不會趕你。你小心走。」我猜他應該也很怕我摔死。

我試著鼓起勇氣,至少讓自己先有辦法打直站穩,至少讓自己習慣高度再說。

我心想,突然覺得自己好笑,自己一個曾經找死的人,現在竟然會怕走鋼構這事?

在那段第一次接觸走鋼構這件事時,我真的用力想過。

我深呼吸:「放心吧,我不會出事的…我只要站穩,看準腳下能踩的面積就行…別擔心啊阿守…我他媽沒那麼容易死的。況且,現在的我還有任務等著我去做啊!」

「對!不會有事的!」我提起精神,用力睜開雙眼。

卯足氣,將身軀緩緩打直,終於,我成功地讓自己豎立在嚇死人鋼構上。

很好,我成功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移動雙腳。

可就在我為自己又驚又喜,打算踏出這人生第一腳時。

突然!一陣強風吹壓而來。

我瞬間立刻蹲下,雙手死緊緊的纏抱住鋼構。

我的腳底瞬間涼了一半:「恁娘咧…」哭笑不得。

經過剛才強風的威嚇,我像條蠕蟲一樣抱著鋼構一格一格爬行:「好吧,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剛才成功過一次了。」我鼓勵自己。

我冒著冷汗,咬緊牙關:「他媽的,如果是以前那摔死就算了,可是換做現在的話怎麼可以!」

「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啊~!」我突然大喊,人生中第一次這麼愛惜自己的小命。

接下來的幾天,我終於見識到了到底甚麼叫做超菁英部隊。

我看著他們倆人趕工的模樣,根本就像兩台完美的工作機器人。

他們兩人一頭一尾拉著大型浪板,在屋頂上進行鋪蓋的草上飛默契。

兩人前手後手的各自做穩自己份內工作,絲毫看不見拖泥帶水。

精緻的電焊工法、各種吹毛求疵的大小細節、兩人快速到像忍者一般的頂級身手。

三個字,衝!衝!衝!

原本在二帥跟老董預計大約應該一個星期能全部完善的工作,從地基到最後的鋪蓋裝修。

等我們全部完成時,時間竟然讓我們提早在第五天的時間就全部完成。

一間大廟用來停放貨櫃的巨大鐵棟工廠,裡裡外外全部都用鐵材搭建完成。

裏頭的空間能讓好幾台大型貨櫃車進行出入且綽綽有餘。

而他們從前的人數根本就只有…兩個人。

我遙遙頭,打從心底真心讚嘆:「扯。」

直到很後來我才知道,如果依照外頭一般工程行的施工,甚至可能會花上兩個星期左右才能完成,而且甚至還多了許多不必要的人力。

外頭的工程行,根本就沒有如像他們兩個一樣的菁英怪物。

他們倆平均一個人超越三個人的工作程度,加上那自我要求的著實工作態度…別傻了,我看外面根本就沒人比得上。

難怪超菁英部隊能夠一直在業界裡維持傳說。

「有嗎?我怎麼覺得跟平常一樣。」k哥仰著頭,灌著啤酒咕嚕咕嚕。

他還說:「其實原本老董跟二帥兩人,本來就打算這場不用趕多快,重點不只要讓你習慣我們的工作模式,還要讓你忘掉你以前在外面所吸收到的同行經驗。」

K哥解釋:「讓你重新回歸到最原始的新手狀態。白紙,才是最好教的。」他抽著菸,臉色平靜。

「結果誰知道,在我跟二帥兩人主攻工作的時候,還多了一個你在旁邊進行其餘的助手工作,讓整個工程速度直接提早完成。」k哥愜意的笑出了咯咯聲。

「是不是~新手也是有用處的!」我不知羞恥。

語畢,兩人大笑。

我回想著那場裡的點滴,第一次嘗試腰桿打直的站在如同死亡平衡木的橫樑上,冒著冷汗,微微張手,努力維持自己小命的那股勇氣。

我一邊竊笑,心滿意足:「嘻,老實說,挺好玩的!」

我想我不會忘記,當時第一次嘗試走了大約二十公尺的橫梁橋上,成功的那一瞬間,我有多他媽快樂。

還有那從頭到尾,都刻意假裝沒再注意我做事的k哥與二帥兩人。

他們當時偷偷的喵看我,一個發楞一個竊笑的樣子,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k哥打哈欠,說:「算快了啦,你從來都沒有走過,幾天之內下來你就敢嘗試站立了,期間還能走成功一次,很好了啦。很多人根本連爬上來都不敢,甚至直接翻臉回家都會。」他回應著說那些從前所有來應徵的人,很多都是如此。

想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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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課程結束後搭車回台南沒多久, 我接到通知要回校選課。 剛結束1小時旅程不久的我, 立刻又搭了一趟1.5小時的火車回屏東, 第二次從屏東回台南時,火車到高雄時, 我遇到了一位做工程的大哥。 用電子票證搭車有優惠,我多數時候是無票沒位置的。 台南往高雄,高雄往屏東,許多人短程通勤都是這樣。 上了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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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課程結束後搭車回台南沒多久, 我接到通知要回校選課。 剛結束1小時旅程不久的我, 立刻又搭了一趟1.5小時的火車回屏東, 第二次從屏東回台南時,火車到高雄時, 我遇到了一位做工程的大哥。 用電子票證搭車有優惠,我多數時候是無票沒位置的。 台南往高雄,高雄往屏東,許多人短程通勤都是這樣。 上了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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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上人一但犯錯,便難有重來的機會, 好不容易熬到踏出獄所,卻像是進入另一個牢籠, 異樣的眼光,罪惡的紀錄,一輩子的枷鎖。 換上防塵服,罩住身上的花花綠綠, 揮別過去的荒唐,格外珍惜目前平靜踏實的日子。 我在一家食品加工廠上大夜班。 屠宰好的豬一列列的吊在掛架上,靜待著下一輪的裂解, 一旁年紀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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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上人一但犯錯,便難有重來的機會, 好不容易熬到踏出獄所,卻像是進入另一個牢籠, 異樣的眼光,罪惡的紀錄,一輩子的枷鎖。 換上防塵服,罩住身上的花花綠綠, 揮別過去的荒唐,格外珍惜目前平靜踏實的日子。 我在一家食品加工廠上大夜班。 屠宰好的豬一列列的吊在掛架上,靜待著下一輪的裂解, 一旁年紀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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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個月後 ) 出院的這一天到了,我跟哥哥就這樣幫忙韓允整理東西,也慢慢地把行李搬去了車子上,最後我們三個才上車... 並一路前往韓允家,我笑著,也看著韓允問他說: 「 大叔在你家嗎?」 「 嗯,呂諾時,你有綁他嗎?」 韓允淡笑地問著正在開車的哥哥,但,就在我們剛問完後,也因為我們坐後座的關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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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個月後 ) 出院的這一天到了,我跟哥哥就這樣幫忙韓允整理東西,也慢慢地把行李搬去了車子上,最後我們三個才上車... 並一路前往韓允家,我笑著,也看著韓允問他說: 「 大叔在你家嗎?」 「 嗯,呂諾時,你有綁他嗎?」 韓允淡笑地問著正在開車的哥哥,但,就在我們剛問完後,也因為我們坐後座的關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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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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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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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我從新手村被世界空投到超菁英部隊裏頭的日子》 作者:路奇 世界的安排,環環相扣的歲月審判。 前言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每個堅持自己做出忍耐的人,心中都必定有一個強烈理由,使他們願意承受。 執念,是一種最深層的自我許願。 跟自己所下的人生訂單,只要真誠,那它必定到來。 序 他,人人聞風喪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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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我從新手村被世界空投到超菁英部隊裏頭的日子》 作者:路奇 世界的安排,環環相扣的歲月審判。 前言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每個堅持自己做出忍耐的人,心中都必定有一個強烈理由,使他們願意承受。 執念,是一種最深層的自我許願。 跟自己所下的人生訂單,只要真誠,那它必定到來。 序 他,人人聞風喪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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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悔悟些什麼,人生都已經走到這了,只是老張也不禁感嘆,為什麼記憶是拆不掉的?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很想忘記那一天、甚至曾經發生的所有事;明明現在生活一切都是臨時的,但為什麼回憶不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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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悔悟些什麼,人生都已經走到這了,只是老張也不禁感嘆,為什麼記憶是拆不掉的?他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他很想忘記那一天、甚至曾經發生的所有事;明明現在生活一切都是臨時的,但為什麼回憶不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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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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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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