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端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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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端姨在院裡煮飯,她有一對兒女。

女兒青青唸高中時,阿端姨因失去丈夫患精神分裂,硬要青青搬出去住。多年前的那天,阿端姨向屋外不停地拋出,所有青青的衣服鞋襪書包文具課本鍋碗匙筷,甚至青青。是她自己拋棄了與青青的母女親情,多年後的這天,阿端姨這樣說,眼角有涙光閃爍。青青後來嫁了好人家,一家住在美國,只是隔著飛行,她如何想見青青也不得見。

阿端姨還有一個兒子,兒子自小受寵個性急躁衝動,給阿端姨帶來不少洞,大大小小坑坑巴巴,可洞還不止如此,最痛的一次給鑿在心窩。為了兒子要娶媳婦,阿端姨給青青打了電話,要青青簽名讓出父親死後留下共同繼承的土地。青青隔著越洋電話,終於嚎啕大哭,積年累月的眼淚一次潰堤,一發不可收拾。土地賣掉後,兒子得了千萬,帶著媳婦回到媳婦娘家去住,從此不見蹤影。阿端姨日日哭夜夜哭,想到兒子就哭,想到青青也哭,但是哭乾了眼淚,卻怎麼也填不滿心裡的洞。

所以阿端姨來到院裡煮飯,一煮就是大半輩子,像是要把自己曾經荒唐的病痛與遺憾煮沸蒸發般,失了自己的孩子只好把剩餘的愛都留給院裡的孩子。多年後的多年,阿端姨將自院裡退休,阿端姨說她的愛沒有盡頭,但她已老到再不能煮。

愛無盡頭的阿端姨,可惜我不會寫小說,人生一世多不容易,我無法把妳的故事說得感人哀淒,寄給妳的兒子和青青,可這院裡多年的飯菜,每年每年的孩子們吃在嘴裡肚裡,那不只是飽是滿,那就是情是暖,但願妳的心洞能稍稍被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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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口夏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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