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他生命最後一次的吉他演出作為全片開場,鏡頭定在後台門上貼著「法蘭克札帕」的名字,看著他緩緩走上舞台,僅是幾句問候就掀起台下聽眾的情緒,調一個音就必須當成「一輩子只演奏這一次」的態度,他將夾在手中的菸嵌在了吉他琴頭上,側面看去屢屢地升起飄散空中,好似他不受拘束的靈魂,低沈地叮囑著「永遠保持獨特」。


觀影過程,我們都在試圖「定義」札帕的一生,卻體認到他「無法被定義」的生命樣態。音樂上,非搖滾、非爵士、非流行樂,他是個愛寫管弦樂譜的作曲家,更願意花錢請樂團演奏自己的作品(前提是要練到完美),他的音樂時常在激怒他人,實則讓人們對習慣了的環境產生質疑,從而做出改變,他要「訴說世界的荒謬,而我們將荒謬丟還給世界」,他也為了「專輯分級制度」發出反對的聲浪,那是身為一名父親必須捍衛下一代人的言論自由。音樂之外,他成了捷克天鵝絨革命的精神指標,也是他們作為文化商業交涉的使節,從未大紅大紫的獨立音樂人札帕,竟在捷克受到民眾愛戴熱烈歡迎,更將他視為了自由的象徵。

「我們喧鬧,我們粗魯,我們古怪。」像個大男孩叛逆的成長宣言,也是札帕貫徹始終的創作精神,直至女兒給父親一封想跟他好好相處的家書,男人用一曲〈山谷女孩〉做為回禮,從一位被女粉絲環繞的音樂人,回歸了家庭的懷抱,他仍在不停地轉變,剪去了長髮全為了在法庭上能夠理性談判,論述也能被更多人接受,擁有多重身分的他懂得為工作安排先後順序,曾經不懂得親近、擁抱旁人的他,也終於學會了擁抱(即使抱著病痛),《法蘭克札帕:從前衛到當代》就是如此迷人、大膽且驚心動迫,你可聽見他揮起指揮棒敲出了陣陣聲響,由細碎渺小轉為強而有力的節奏,而認識了法蘭克札帕的我,世界也為之動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