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真美好!」得了肝病住院的爺爺成了兒子謊言裡的逝者,在病榻前聽著孫子帶來的樂隊演奏聲,如獲新生般起身舞蹈,還塞了張紙錢給護理師,任憑著音樂在走廊上流動,他們乘上了小船返家,爺爺張開雙臂好似在水上飛行,掐著孫子的鼻頭說著自己賣掉了砂石場,換來的錢將用來投資小孫子柴爾的未來,他們臉上露出的笑容代表著祖孫之間的真情,無法被父親的愚笨所撼動。


我則深愛著少年柴爾與女孩艾妲之間的情感。他手指撥弄著口中的琴弦吸引了隙縫中偷看的艾妲,他甘願為她打水,澆在那沒有訊號的電線桿上。第二次相遇,為了滿足船上女孩的口腹之慾,他游上了岸只為買一球冰淇淋,在大型泳圈中兩人一起享用著化開的美味,而後,他們騎著機車衝入了向日葵園,在折枝的花叢間拋去衣物坦承相見,他們甚至偷偷闖入惡霸家中看一眼柴爾未婚妻的模樣,想不到一再調侃他的艾妲竟在婚禮現場止不住落淚,看著愛人將嫁給別人感到酸楚,所幸他們在長桌下終於能吻著對方,柴爾決定擺脫蠢父親種下的惡因,與新婚妻子搭上大船離開他們的故鄉。

黑貓的壞運與白貓的好運,共持了鏡頭下人物的命運,兩相對立而同時並存,這份對照也運用在故事的多處,兩對繞了彎路才終於結婚的佳偶,兩位情同兄弟卻相互背叛的惡霸與蠢蛋,兩位救過彼此在斷氣後同時復活的老者,在福與禍面前,人人皆是平等而相依的。更厲害的是在這齣荒謬喜劇中插入了魔幻之筆,描繪了遭槍殺被吊起的警察,畫面裡卻成了飛到天上抓不住的人,或是旅途中一再路過一頭拼命啃食廢棄車殼的大豬公,或是在森林的車道上,躲在樹根下移動的小精靈終於遇上了願意守護她的巨人,庫斯杜力卡總能讓童話成真的技法,實在難以被超越。《黑貓白貓》確實喚起了靈魂深處的一種意識,於生、於死都甘願加入這場瘋狂慶典,在沒有太陽的世界裡盡情狂歡,在去往太陽的世界時懷抱希望,這,不就是人間的寫照,於喜、於悲都有它(牠)與我們同在。
「一段美好的友誼也從此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