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她是在街邊認識的，沒錯，街邊，就是那個路口三角窗旁邊的那條防火巷，她縮在那邊。
:「你有牛奶嗎?」
他楞了一下:「沒。」
:「那你去那邊買。」她指了指對面的那間超商，他很疑惑，卻還是給她一瓶牛奶。那天晚上他們一起睡覺了，在那間小套房，他第一次在睡眠中感受到體溫，呼吸間的起伏，還有，感覺很脆弱，必須小心地碰，上次這樣好像是嬰兒時期了，他記不清，只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孤身一人，或許她也是。
:「現在很好，我有我們了。」他至今都還記得當她講出這句話時，那一股輕輕的暖流，就像第一次見面，遞過去的熱牛奶，掌心暖暖的溫。
:「我會喜歡你，但不會一直喜歡，我會喜歡你，直到那棵樹枯黃為止。」她將她的嘴唇離開他的時侯，講了這句話，斜陽很暖，笑臉很冰。
那棵樹是小套房窗外，唯一的景色，在那間小套房，那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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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又變成了一個人，她也是。
許多年後，他帶了另一個不同的女生，在那間小套房，鵝黃的女生，鵝黃的溫柔，鵝黃的色調和語氣，他漸漸忘記那股無法描述的情感，還有，記憶中的那抹白，單調，但不無聊。之後他離開了那座城市，搬進一棟嶄新的大樓。那裡有落地窗，還有整片城市的風光。
他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在他之後，她住了下來，在那間小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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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樹只剩年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