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筏之刃 月城暁本編 第二話《霧碎了的視線》

更新 發佈閱讀 18 分鐘

(剛剛,那是、)

紗良驚魂未定,捏緊了手上的書本。

(我肯定是被亂流嚇壞了。)

紗良試著鎮定下來,再次從窗子望向機艙外,只見雲層間空無一物,她看著外頭發怔了兩秒,才回過神來。

(剛才看到的,難道是真的?)

「怎麼可能,我在說什麼。」紗良苦笑出聲:「不可能。」

數秒後,機身恢復平穩,度過亂流的提示廣播聲響起,乘客們終於鬆了口氣。

在飛機落地的過程中,天氣已經從原本的風日晴和轉為傾盆大雨。

下了飛機,紗良一路心神不寧,拖著行李緩步過了海關,方才在飛機上親眼目睹的離奇畫面仍然記憶猶新。

直到走出入境台灣的門扉,紗良的注意力才被遠遠傳來的呼喚聲拉回現實。

「紗良~!」奈穗笑容滿面地快步走了過來,接著立刻撲進紗良的懷裡:「太想念妳了啦!」

「呼,妳還敢說,自己一年整都不回來,叫我這個對台灣完全不熟的人飛過來看妳,我剛剛差點就因為亂流死掉了啦!」

「亂流?啊……!」奈穗一聽,赫然想起剛才在機場大廳看到的新聞。

「『不明氣候現象導致亂流,突如其來的日全蝕造成轟動』?」奈穗滑開手機,讀出新聞快報的標題。

紗良立刻搶過了奈穗的手機,定睛一看,緩緩落了坐:「剛才那個日全蝕是真的……」

「所以妳看到了?」奈穗一臉興奮:「是什麼樣子啊?妳剛剛肯定嚇死了吧!」

「是啊,嚇死了……」紗良呼了一口氣:「我其實,還看到了⋯⋯」

「咦?什麼?」

「……沒什麼。」

「嗯?妳的表情不像是沒什麼耶。」奈穗一臉疑惑。

「就是……」紗良欲言又止,只覺得自己剛才所見的一切實在太過荒謬,決定停止這個話題:「真的沒事,應該是亂流太可怕,才會產生奇怪的錯覺。」

「嗯?」奈穗摸不著頭緒,只好拍了拍紗良的肩膀:「平安落地就好!我們先去飯店Check in!再去吃點好吃的吧。」

「嗯。」紗良揚起了微笑,起身跟著奈穗離去。

______

「終於到了……」怜斗一行人降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弄中,經過穿梭流層而引發的暴雨,讓每個人都濕透了。

「話說隼,你剛才那個防護陣施展得也太爛了吧。」怜斗沒好氣地抱怨道:「搞出一個突然蹦出來的日全蝕!」

「我也沒辦法啊……一出流層,整個能量場都不穩定,喂,這事怎能怪我啊?罪魁禍首難道不是曉嗎?」

「我?啊啊……」曉一聽見自己被點了名,難辭其咎地應了兩聲。

「要不是那傢伙一直抱怨會曬傷會曬傷,我才不會搞出那種半調子的日全蝕好嗎。」隼不置可否,覺得自己無辜得很。

「我被人類看見了。」

此時,曉冷不防吐出了一句話。

「……什麼?」怜斗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我被人類看見了,飛機上的人類。」曉平靜地說道。

「其他地方就算了,你竟然在飛機外被看到!」怜斗難以置信地抱頭大喊。

「誰知道隼的防護陣會那麼早消失。」曉嘀咕道:「我以為時間足夠閃過那架飛機。」

「你確定他看見你了?」隼瞥向曉。

「……」曉回想起陌生女子當時的表情,答道:「八成是看見了。」

(這時候如果告訴他們我還順便對她笑了,肯定會被嘮叨死。)

「唉……」隼扶額,接著說道:「這次算是我的失誤,以後絕不能再發生這種低級錯誤。」

「知道了。」曉勾起了漫不經心的笑:「隼,快點把衣服弄乾吧,穿著濕衣服好悶熱。」

「你悶熱?我們可是要冷死了。」隼一臉無奈,揚起了手,下一刻,三人的衣裝在隼發動的防護罩暖風之下,迅速恢復乾燥。

「花筏中土的冬天都在4到10度左右,更不用說雪森的零下40度了,這裡的冬天根本不能稱作冬天。」曉滿腹牢騷,但為了執行任務,還是只能抱怨。

「既然曉都認證這裡的氣候了。」怜斗揚起了興奮的笑容:「那就表示,我們真的來到台灣了!」

______

『新聞快報:超豪雨特報,午間1點至傍晚6點,雨勢猛烈,請務必注意自身安全。』

「台灣的天氣一直都是這樣嗎……?」紗良和奈穗在計程車裡,望著不停潑下雨水的車窗及擋風玻璃。

「前幾天一直都是晴朗的好天氣啊,我也很意外。」奈穗無奈地說道:「台北是經常下雨,但像這樣猶如暴風雨的天氣倒是不常見,尤其是冬天的現在。」

「希望明天不會又是下雨天。」紗良望著窗外,默默說道。

「別擔心,即使真的下雨,我們還是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可以吃喔!」奈穗胸有成竹地說道。

「那就交給妳囉。」

「No Problem!」

兩人坐在計程車內,透過漫著雨珠的車窗欣賞著台北市的街景,但紗良的腦海,卻不斷浮現方才在亂流時看見的身影。

總覺得,那不是她第一次看見那張臉,以及那雙眼睛。

紗良就這樣不斷揣想,直到抵達飯店。

______

傍晚的台北因為大雨顯得昏暗,曉、隼和怜斗三人並肩站在巷弄的屋簷下躲雨。

「累得半死,為什麼要在抵達首日安排這種爛行程啊……?」怜斗抱怨道,伸長手,以手掌接住雨水。

「這肯定是村雨那個非人排的工作狂行程。」隼無奈地拿出了村雨規劃的第一個落地行程指南。

「『適應任務』。」三個人湊在一塊,望著紙張上畫技拙劣的圖示,陷入一片沉默:「是不是該建議燎雅,擴編一下製圖組啊……?」

「沒想到村雨寫了一手好字,丹青方面竟如此淒慘。」怜斗一臉同情。

「他畫的是那個嗎?」曉語帶遲疑,指向街口另一端。

「嗯……」隼端著手上的指南,對照了一下:「『購買地點:便利商店或捷運站,如圖。』應該是吧?」

『悠遊卡。』如圖。」曉望著指南跟著喃喃唸道:「『台灣貨幣,新台幣:百元鈔、千元鈔,如圖。備註:建議於南港展覽館站購買。』

「為什麼啊?」怜斗一臉茫然:「南港展覽館站,是前面那個嗎?」

三人一起望著被隼高高舉起的指南。

只見村雨畫得歪七扭八的捷運站圖,只有五個文字是能夠被辨識的。

「走吧。」曉一臉無奈,朝捷運站邁出步伐。

傍晚的捷運站充斥著滿滿的人潮,三人一起站在悠遊卡販售機前,望著螢幕發呆。

「這『適應任務』已經快耗掉我一半的耐性了。」怜斗望著螢幕中的中文字無奈地嘆了口氣:「在人間界生活怎麼那麼麻煩啊。」

「這還只是第一步,聽說我們還得使用『那個』。」隼點完了觸控螢幕,默默指向來往的路人。

「他們手上拿的那個?」怜斗面露難色:「我剛才光用千里眼瞥了一下就覺得不舒服,他們每個人都低著頭看半天,感覺很傷眼啊。」

「在人間界還是收起你的千里眼吧,這個地方四處都有你說的傷眼器物。」曉從觸控螢幕挪開視線,接過隼遞過來的悠遊卡。

「這就是風神家在位數載,一直堅持不引進『科技』的原因之一。」隼買齊了悠遊卡,將卡片遞給怜斗:「好了,適應任務的下一步就是,從南港展覽館站坐到市政府站。」

「穿這樣子嗎?」怜斗茫然地指著一身和服。

「啊啊,對,據說常服送遲了,澪會親自送到我們下榻的旅店。」曉望了望四周:「臨時以這個地方做為適應任務的起點,似乎也是因為常服還沒到的緣故。」

「確實,難得沒有人一直盯著我們看。」怜斗望向印著活動宣傳圖的落地看板,接著看向一大群奇裝異服的人們:「沒想到人間界也有跟花筏類似的穿著,他們看起來好像千坂町的居民啊。」

「村雨要求我們一天之內就做完適應任務,這次大費周章讓我們在人間界待上一個月,肯定要為花筏帶來突破,走吧。」

三人就這樣混入人群,隨著捷運進站聲響起,首次踏入了台北捷運。

______

抵達飯店的紗良和奈穗一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即是整片的落地玻璃窗,傍晚的台北早已點亮了霓虹,從高樓往下眺望繁華的商業區,有一種望著模型街道和玩具車的感覺。

高樓隔絕了噪音,奈穗沒有立刻開燈,只是安靜地和紗良一起欣賞信義區的夜景。

「好漂亮。」紗良輕聲說道:「繁華的氣氛和東京有些相似,但台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妳才剛到呢,等妳多跑點地方、吃過這裡的美食,就可以說出好多的不一樣啦。」

「妳才來一年就以台灣通自居啦?中文學得怎麼樣啊?」紗良揚起壞笑。

「當、當然不錯啦。」奈穗面露心虛。

「我看妳一定又忙著談戀愛。」紗良戳了戳奈穗的臉頰。

「哪有啊。」奈穗飄開了視線,下一刻,擺在床上的手機開始聲聲作響。

「呵。」紗良看著螢幕上彈出的名字,只是聳聳肩雙手一攤:「快接吧~」

奈穗瞪了紗良一眼,秒速接起了電話:「喂~」開始用一連串紗良完全聽不懂的中文跟男友聊著天。

「看來談戀愛真的有助於學習語言呢。」紗良無奈一笑,走向落地窗,傾身再度俯瞰夜景。

大雨剛歇的夜晚街道氣溫略低,情侶們牽著手在徒步區散著步。

「談戀愛嗎……」紗良喃喃低語。

(二十歲了,還沒談過一場深刻的戀愛。)

那日在書櫃前翻閱的報章剪貼浮現腦海。

(我想不起父母親愛著彼此的模樣,也想不起他們愛過我的模樣。)

(那場意外奪去了我的一切,連帶也奪去了我跟任何關係之間的可能性。)

(我能……)

(我能像奈穗一樣,放開心胸,單純地去喜歡一個人嗎?)

(即便深入關係數年,那個人,還是能夠繼續留在我的腦海中嗎?)

(還是終究會跟現在一樣,什麼都不剩。)

每每思及此,紗良都會被自己的陰霾箝制住,像一種保護機制,也像一個無形的牢籠,讓她活在現實,卻懼怕未來。

(我還是,不適合……)

下一刻,奈穗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餓了吧?我們去吃飯!」奈穗將手機收進提包中:「抱歉講了那麼久的電話,說好了要專心陪妳的,來台灣的第一餐,我請妳去吃大名鼎鼎的小籠包吧!」

「哇!台灣知名美食?」一聽見小籠包,早已飢腸轆轆的紗良立刻亮起了眼睛。

______

”下一站,市政府。“

曉一行人並排坐在淡藍色的座椅,望著車門上方的跑馬燈。

「這幻術可真自然,只是有點單調。」曉雙手抱胸評論道。

「你倒是對那個無聊的字串有興趣,你不覺得這裡的人真的都很奇怪嗎?」怜斗望著車廂內的乘客們:「不管站著坐著,全部都盯著『那個』看,耳朵裡還塞著兩團怪東西。」

「啊啊,你是說『手機』?嗯……」隼無奈地聳了聳肩:「那是我們到旅店之後,下一個要進行的適應任務喔。」

「看來我們也要變成怜斗所說的”人間界怪人“囉。」曉雙手一攤。

「要不是任務需要,我才不想碰那種東西。」怜斗嘆了口氣。

下一刻,一名坐在博愛座上的女子突然面露異色,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

「……?」隼立刻察覺女子的異樣。

只見女子不停痛苦地喘息,她睜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上去相當怵目驚心。

「妳⋯⋯」

還來不及反應,女子竟“蹦!”一聲倒臥在車廂地板上。

「⋯⋯!」女子突如其來的異樣立刻在車廂引起一片騷動。

一旁戴著耳機的乘客們終於陸續注意到女子的狀況,趕緊按下一旁的緊急按鈕。

女子在站務人員的協助下被送往醫院,列車駛離月台後,一切恢復平靜,但風神家的三人仍不斷回想著女子方才的模樣。

「她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尋常的急症。」怜斗悄聲說道。

「確實,她的眼睛、指甲,甚至皮膚顏色都不正常。」曉望著方才跟他們同車、有說有笑的Cosplayer們,繼續說道:「記錄下來,列入報告中。」

「嗯。」隼點了點頭,接著隨著人潮走向驗票閘門。

就在此時,迎面而來的兩名女子正好從閘門的另一側準備進站。

「剛才那個女生不知道怎麼了,有點可怕,應該會被送到醫院好好治療吧?」

(日文?)

陌生女子的談話內容引起了曉的注意。

「該不會是最近新聞常常出現的『那個病』?」

曉拿出悠遊卡欲通過閘門,然而,正當他悄悄抬眸瞧向女子的那一刻,他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咦?)

刷卡進站的紗良和出站的曉擦身而過。

曉睜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剛才⋯⋯)

曉回過頭,滿滿人群早已遮住了視線,遍尋不著紗良的身影。

「請不要擋在閘門口。」此時,被擋住的旅客在後頭冷冷地出了聲。

「喂,曉,發什麼呆啊?」怜斗見狀,趕緊將曉拉了過來。

「剛剛那個人……」曉望著閘門,欲言又止。

(在哪裡見過⋯⋯?)

「什麼?」怜斗滿臉疑惑。

「沒事⋯⋯澪說下榻的旅店在這站附近吧?這裡的天氣還是太熱了,我有點暈,趕緊走吧。」曉的雙頰因為水土不服顯得微紅。

「說人人到啊。」隼指向遠處的一個嬌小人影。

只見澪穿著人間界流行的棒球外套及牛仔短裙,戴著一頂黑色帽簷的紫色亮面鴨舌帽,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他們的面前。

「終於到啦。」澪語畢,嘴裡吹出的渾圓泡泡跟著應聲破掉。

「妳這是什麼打扮……」隼皺起眉:「裙子也太短了吧。」

「別用哥哥的口吻訓斥我~」澪嚼了嚼桃子口味的口香糖,仰頭望著與自己身高懸殊的隼:「為了掩人耳目,我必須打扮得入境隨俗一點。」

「我看妳是自己喜歡才這樣穿的吧。」怜斗無奈一笑:「不難看就是了。」

「別抱怨了,再來就換你們入境隨俗啦!」澪俐落地從後背包取出了三份用紙袋裝好的衣物,依序遞給他們。

「換好衣服後,我們就去Check in,也就是下榻旅店。」

「Check in是吧?年輕人學東西真快。」隼吐了口氣,接過澪遞上的衣服。

三人到洗手間更衣後,穿著合身的時裝走了出來。

「挺帥的嘛。」怜斗一臉新鮮,壓低帽簷,在落地鏡前轉過來轉過去:「澪的眼光不錯啊。」

「嗯,是不錯。」隼整了整帥氣的夾克,似乎挺滿意。

「管它好不好看,我現在只想快點進旅店。」曉身穿黑色長版連帽風衣,面露疲憊。

「是Check in.」怜斗挑了挑眉,一臉燦笑:「發音正確吧?」

「很正確~快走吧!」澪點了點頭,領著三人前往飯店。

房卡一湊近,房門應聲開啟。

等不及房門完全推開,曉側身鑽進房裡,立刻倒臥在漆黑房裡的床鋪上。

(終於……)

歇息了數十分鐘,曉才緩緩從床上爬起,他摸黑扭開放在桌上的礦泉水瓶,接著將手伸向頸脖處。

「清里的做工還挺細膩。」曉從頸飾的暗層中取出了微小的藥丸,接著和水一飲而盡。

令人不適的胸悶感迅速獲得紓解,升高的體溫也終於緩緩下降。

過了幾分鐘,曉的思緒再度恢復清晰。

(剛才為了快點休息,分了指南就速速把他們趕走了。)

曉想著未完成的『適應任務』,攤開指南,拿出手機,依序完成各個步驟。

「長按電源鍵……」曉輕輕按住手機一側,下一秒,螢幕亮了起來。

曉安靜地凝視著螢幕不斷飛出的漂亮字體,若有所思。

「語言環境:日本語……」他生疏地滑動螢幕:「為什麼人類會需要這個東西,好好寫字不行嗎。」接著跟著指南練習著輸入法。

「『語音輸入』?」曉望著空蕩的記事本頁面,按下語音輸入,帶著茫然的眼神望著上頭跑動的秒數。

「原來如此。」試了幾次,曉開始練習文字輸入,喃喃嘀咕道:「人間界的人類,連字都不想寫了。」

完成了指南上的教學後,他隨意摸索著,挪指點開了新聞APP,映入眼簾的是一串醒目的標題。

『不明原因死亡病例再+1,今於板南線捷運上發作,到院前死亡。』

曉皺起眉,細細讀著譯文:「是今天在捷運上看到的那名女子?」

曉回想那名女子發作時奇怪的病徵,不知怎麼地,心裡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腦海第一時間浮現的,卻是匿名信拼揍而成的那枚”圖騰“。

「究竟是”匿名信“抑或是”求救信“,不到最後關頭還真的不知道呢。」曉向後仰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般,勾起了一抹富饒玩意的笑:「無論是哪一種,都註定是送錯了。」

曉閉上了眼睛,感受藥物緩解苦痛的效果:「若這項任務大獲成功,這些年,我也不算白熬的了。」

下一刻,被曉擱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曉皺了皺眉,捉過了手機,只見螢幕上彈出了一列通訊軟體的字樣。

『我是怜斗!(猴子貼圖)』

曉皺起眉:「原來輸入法是這個時候用的。」抬起拇指緩緩敲出回應。

『那猴子是你嗎?挺像的,明天用幻術把你變成猴子,如何?』

『不必!提醒你明天要動身前往第一個探查據點了,早點睡!(小雞貼圖)』

「這傢伙,一拿到新東西就開始賣弄了,還說什麼一刻都不想用手機。」曉冷著臉喃喃說道。

『知道了。』

送出訊息,曉拋開手機,望向天花板。

「這適應任務,要適應的東西可真多……」曉感到麻煩透頂,閉上雙眼。

下一刻,一股疲憊感襲來,沒來由的暈眩讓他睜不開眼,就這樣隨著倦意陷入夢境之中。

______

蒼雪漫天,視線被雪絲霧得破碎,佇立在正前方的紅色鳥居屹立不搖,在嚴寒的森林中不知沐了多少歲月的冷雪。

曉抬頭仰望鳥居,耳邊傳來陣陣驟風響,他的心情很平靜,整個人好似飄在半空中,享受著涼風穿過衣衫間隙的冰涼。

「走吧。」

一名長髮女子穿著織繡著花朵紋樣的淡雅和服,領著他往鳥居走去。

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著女子的腳步往前走,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站在鳥居的跟前。

「交給你了。」女子從衣袖中取出了一本書:「就按照上面寫的時間。」

曉默默接過女子遞過來的書,在手上按了按,才發現書本似乎因為厚度增加,觸感在手中變得鼓鼓的。

「拜託你了。」女子凝望著曉的雙眼,一頭長髮在風雪中不斷飄揚。

曉凝視著女子沾上細雪的睫毛及髮絲,還來不及開口,驟風襲來,捧在手中的書本應聲落地,陷在皎白的積雪中,夾在裡頭一封又一封的信,也跟著散落在雪地上。

曉低身收攏了被吹散的書信。

再度抬頭時,女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勁風之中。


To be continued……


作者|坂本きよら

繪師|黑色豆腐

聲優|渡辺紘、緑川光、立花慎之介、市川太一、八代拓、野上翔


《花筏之刃》臉書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aoieizou/

vocus|新世代的創作平台


留言
avatar-img
坂本キラキラ的沙龍
1會員
5內容數
乙女向小說「花筏之刃」。奇幻與現實交錯的戀虐故事,微糖仍餘韻繚繞的淒美戀曲。2020年,以筆名「坂本きよら」正式於尖端出版社出版,全三冊。2023年起於Vocus進行續篇、番外、外傳連載。由知名聲優緑川光、立花慎之介、市川太一、八代拓、野上翔、渡辺紘擔任角色配音,專業繪師黑色豆腐擔任原畫,期望能創作出有意思的續作。
2023/03/04
(這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但我卻對他一無所知。) 「但是,下面那些人,可沒有你得天獨厚了。」靳廷從容地雙手抱胸,興致勃勃地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不過,關於我,還是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靳廷。)
Thumbnail
2023/03/04
(這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但我卻對他一無所知。) 「但是,下面那些人,可沒有你得天獨厚了。」靳廷從容地雙手抱胸,興致勃勃地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不過,關於我,還是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靳廷。)
Thumbnail
2023/03/03
「……!」曉倒抽了一口氣,立刻轉過身,望著眼前陌生的男子。 (完全沒感覺到他的氣息!) 「幸好我阻止你了,按錯密碼的後果很可怕的。」男子勾起輕挑的笑:「月城。」 「你、」曉一時語塞。 「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嗎?」男子彈響了手指,整個房間的重力瞬間恢復!
Thumbnail
2023/03/03
「……!」曉倒抽了一口氣,立刻轉過身,望著眼前陌生的男子。 (完全沒感覺到他的氣息!) 「幸好我阻止你了,按錯密碼的後果很可怕的。」男子勾起輕挑的笑:「月城。」 「你、」曉一時語塞。 「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嗎?」男子彈響了手指,整個房間的重力瞬間恢復!
Thumbnail
2023/03/02
從前的我不喜曬月,因為僅憑那幽暗的微光,總暖不了我的慌。 妳比月色更美,星辰更是為了襯托妳而來。 一頭柔順優美的長髮因海風而凌亂, 映出日出光暉的純淨雙眼,泛紅,不知是因悲傷,抑或飛沙。
Thumbnail
2023/03/02
從前的我不喜曬月,因為僅憑那幽暗的微光,總暖不了我的慌。 妳比月色更美,星辰更是為了襯托妳而來。 一頭柔順優美的長髮因海風而凌亂, 映出日出光暉的純淨雙眼,泛紅,不知是因悲傷,抑或飛沙。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成為戰友的兩人在滅惡的路上經過了團圓灣,將會遇上意想不到的人...
Thumbnail
成為戰友的兩人在滅惡的路上經過了團圓灣,將會遇上意想不到的人...
Thumbnail
從前的我不喜曬月,因為僅憑那幽暗的微光,總暖不了我的慌。 妳比月色更美,星辰更是為了襯托妳而來。 一頭柔順優美的長髮因海風而凌亂, 映出日出光暉的純淨雙眼,泛紅,不知是因悲傷,抑或飛沙。
Thumbnail
從前的我不喜曬月,因為僅憑那幽暗的微光,總暖不了我的慌。 妳比月色更美,星辰更是為了襯托妳而來。 一頭柔順優美的長髮因海風而凌亂, 映出日出光暉的純淨雙眼,泛紅,不知是因悲傷,抑或飛沙。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船艙裡的媒油燈熄滅了。船上的生魚味和潮水味變得更加濃重。黑暗中,少年的體温温暖著我。我任憑淚泉湧流。我的頭腦恍如變成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來,後來什麼都沒有留下,只覺得舒暢。 ──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孃〉
Thumbnail
船艙裡的媒油燈熄滅了。船上的生魚味和潮水味變得更加濃重。黑暗中,少年的體温温暖著我。我任憑淚泉湧流。我的頭腦恍如變成一池清水,一滴滴溢了出來,後來什麼都沒有留下,只覺得舒暢。 ──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孃〉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Thumbnail
突如其來的黑霧,不知從何而來,將兩人團團包圍住,凡走過之處盡是被吞噬,聖野當機立斷,帶著筱楓遠離.......... 奔馳的路上卻始終擺脫不了,沒想到仍不及黑霧,正當危急之時,原本阻擋得枯木盡不明原因,退出一條路徑,當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卻沒注意到遠處的目光,注視著兩人。
Thumbnail
突如其來的黑霧,不知從何而來,將兩人團團包圍住,凡走過之處盡是被吞噬,聖野當機立斷,帶著筱楓遠離.......... 奔馳的路上卻始終擺脫不了,沒想到仍不及黑霧,正當危急之時,原本阻擋得枯木盡不明原因,退出一條路徑,當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卻沒注意到遠處的目光,注視著兩人。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和他走向地毯的那一端,是否也會落此下場?或者更糟?人生總有這類不可避免的悲愁嗎?】 他信上提到,即將辦理退伍手續,至於返回本島,得視船期而定。不過,無論如何,運兵船是一定在雨港泊岸的。已經去信叮嚀國瑞,可千萬別忘了來看她。只是,三年不見,她幾乎要忘記國瑞的相貌了,而國瑞可還認得她麼? * * *
Thumbnail
【和他走向地毯的那一端,是否也會落此下場?或者更糟?人生總有這類不可避免的悲愁嗎?】 他信上提到,即將辦理退伍手續,至於返回本島,得視船期而定。不過,無論如何,運兵船是一定在雨港泊岸的。已經去信叮嚀國瑞,可千萬別忘了來看她。只是,三年不見,她幾乎要忘記國瑞的相貌了,而國瑞可還認得她麼? * * *
Thumbnail
她是個兩眼空洞且佈滿血絲的女孩,不僅頭髮凌亂,全身還沾滿了泥濘以及枯枝落葉的碎屑,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般,嘴上繼續念念有詞「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早知無此...何必當初...」,便行屍走肉般地離去。 我心頭一沉,這個人到底事發生了什麼事?
Thumbnail
她是個兩眼空洞且佈滿血絲的女孩,不僅頭髮凌亂,全身還沾滿了泥濘以及枯枝落葉的碎屑,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般,嘴上繼續念念有詞「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早知無此...何必當初...」,便行屍走肉般地離去。 我心頭一沉,這個人到底事發生了什麼事?
Thumbnail
(我想不起父母親愛著彼此的模樣,也想不起他們愛過我的模樣。) (那場意外奪去了我的一切,連帶也奪去了我跟任何關係之間的可能性。)
Thumbnail
(我想不起父母親愛著彼此的模樣,也想不起他們愛過我的模樣。) (那場意外奪去了我的一切,連帶也奪去了我跟任何關係之間的可能性。)
Thumbnail
"他擁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下一刻,男子勾起了笑。 ”望著我的時候,總是帶著淺淺的微笑,令人難以捉摸。“ 此時,書本再度應聲落下機艙地面,回過神來,窗外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那抹眼神平靜而幽深,而這句像是告白的情話,“ ”卻令我不自覺感到害怕。“
Thumbnail
"他擁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下一刻,男子勾起了笑。 ”望著我的時候,總是帶著淺淺的微笑,令人難以捉摸。“ 此時,書本再度應聲落下機艙地面,回過神來,窗外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 ”那抹眼神平靜而幽深,而這句像是告白的情話,“ ”卻令我不自覺感到害怕。“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