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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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號清晨五點多,爸爸再度醒來,發覺電來了,趕快打開收音機,知道地震發生於一點四十七分,震央在日月潭附近,規模達到芮氏七點三級,記者主要報導台北有兩座大樓倒塌,幾十人傷亡,聽說震央附近的城鎮災情慘重,但因為通訊斷絕,真相不明,然後是台中等縣市停止上班上課的消息,看來情況真的不妙,但當時爸爸還是想像不到會是怎樣的一場浩劫,只慶幸著家人們都平安,又獲得意外的假日,按掉鬧鐘,沈沈睡去。

七點多,爸爸被二姨丈的問候電話吵醒,他十分驚訝我們居然還在睡覺,他們住的離阿公家近,主震完立刻趕去把老人家接出來,那時,經歷過白河、新竹大地震的阿媽嚇得呼天喊地,阿公只是呆呆的坐在床邊,叫了好久都不答應。

爸爸發覺又停電了,立刻趕去二十四小時超商買電池、手電筒,但早就賣光了,店內滿滿是人,搬泡麵、礦泉水、餅乾等,空氣顯得十分浮動。九點多再去五金行,還是晚了一步,所有的人都在問:「有沒有一號電池?」於是爸爸馬上到裕毛屋,專等它開門,人同此心,大家都來了!門一開,爸爸就衝到擺電池的架子,但因為不認為會停電太久,只挑了一號、四號各八個,稍後覺得不安,回頭要再多拿些,卻來不及了!每個人都神色匆匆,深怕什麼東西買不到似的;好像就要打仗,必需準備大量的食物;又好像劫後餘生,要把身上的錢全部花光來做為補償!被這種氣氛感染,自認十分理性的爸爸也不禁多買了兩瓶礦泉水。走出裕毛屋,爸爸心裡想著,這些自備發電機的大商店真是賺翻了!

才剛回到家,奶奶的好朋友李奶奶就打電話來,她以一種令人恐慌的語氣說:「石岡水壩被震垮了,會大停水的,現在大家都在買水,你們也要趕快啊!」當時爸爸心裡不以為然,沒有行動;但到了下午,收音機傳出的災情越來越慘,石岡水壩受損,兩百萬噸儲水流失的消息也得到證實,爸爸急急衝出去買水,連跑了五、六家,才在平常生意冷清的一家蜜鄰超商,買到最後一箱台糖礦泉水。

媽媽聽爸爸說了外面的情形,也動了想去體驗一番的念頭,這就是傍晚我們一家人去周遊超商的原因;沒有電,失去了電腦的幫助,藉著最後的天光,店員們辛苦的在紙上記下每一筆交易,人龍排得好長好長,各種馬路消息在等待中流傳…不買點兒東西好像於心不安!

此刻,在山崩地裂的巨大災難中,我們這些幸運逃過一劫的人,卻不知道在忙乎些什麼,身為當中的一份子,爸爸心裡有一種世紀末的荒謬感!

88.9.30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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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 Tan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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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愛讀詩寫詩,甚至夢想以此為職志,經過為五斗米折腰的哀樂壯、中年,早已放下「不切實際」,但舊情難忘,老來得暇,重拾詩筆,漫寫生命中的吉光片羽,自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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