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一方
我在另一邊
我向你奔跑
卻
無法靠近你
到底
是你在遠離我
還是
我根本沒有跑向你
這樣的問題
我有很多
像是
要怎麼讓你看向我
要怎麼讓你聆聽我
要怎麼讓寒冬離去
要怎麼讓春暖花開
我把它們
拋向了貓頭鷹
牠卻拍了拍翅膀離去
自己的功課自己寫
自己的問題自己解
然後
我看見你的身邊
有一個完美的機器人
他比你還了解你
他比你更知道你
於是你在他的陪伴下成長
變成更完美的模樣
我
看著你們的和諧無暇
看著你的長大
像個
不離去的幽魂一樣
你不再是偶爾
而是再也不回望
沒有人是不能被取代的
天使在我右耳細語
但誰不想是無可取代的
惡魔在我左耳輕笑
我是人
在惡魔與天使之間迷惘
機器人
不會迷惘
他
指著我身旁的小嬰兒
說著：
提早交給我，對他最好。
我想反駁什麼
但先被自己反駁
我看著
他們漸去的身影
感嘆著
他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這輩子遇上我
嘆息著
他們上輩子造了什麼福
這輩子讓機器人接走
超級可悲
那是他們最後留下的唇語
我的勃然大怒
哭喊著對這句話的認同
枯槁的身形
搖曳的殘燭
陽光下的蠟炬
燃燒
又
換來了什麼？
在日光面前如此可笑
難怪流乾了淚也不被發現
畢竟
這世界如此簡單
能帶來快樂就留下
沒有了樂趣就離開
誰不都是誰的遊樂園
膩味就離去
誰可曾
會愛無趣的本身呢
既然
無法承諾
因為無法給予
我給的你不要
你要的我給不起
你轉身向大海走去
不是
很合理嗎？
不是
最好的選擇嗎？
就像
陽光與燭光
當最好的選擇都在陽光身上
燭光
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