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之城-壹之九:獵人與獵物與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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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是───禁止外出的。

這條規定適用於莫拉城的每一種人,即便你在白天時是掠奪他人的那方也一樣。

「上星期發生那件事情,你怎麼還有膽子外出啊」

「笨蛋!要在組織裡面晉升的話,不有點搞小動作的膽量怎麼行!」

「但是德林哥他們被弄成那副慘狀你也不是沒看見啊,我可真的不想碰上那種怪物啊」

在這種下著大雨的日子,帶著小弟在夜晚外出的男人額頭上有一條水平的刀疤,組織裡面都稱呼他為疤哥。

「喂,該不會連你也認為我很弱吧」

疤哥停下腳步,原本扛在肩上的黑色垃圾袋重重的砸下,濺起水花。

「為了復仇,我潛藏在組織內已經半年了,這段時間我用盡一切手段向上爬,於此同時還不能暴露出真實的實力。沒想到時間一久連你也忘記了是嗎?」

「不不不!疤哥的厲害我怎麼可能忘,但再怎麼說德林哥那樣子還是太誇張了,難道你完全不害怕嗎?」

「怕?───打從村子被燒掉的那夜起,我的恐懼也一併化成白煙」

雨中的疤哥側著身,享受著冰冷雨水帶來的刺骨感,復仇之路就應該這樣,一路向上爬,最後在取得組織老大信任後從背後捅刀,然後在對方斷氣之前用最帥的語氣說───『當年就應該把我也殺了』,帥死,簡直就是值得載入史記的悲劇主角。

在腦中幻想了這麼一段劇情後,他繼續扛起裝有屍體的垃圾袋。

「走吧,距離目標,只會越來越近」

「好的疤哥!」

隔天,疤哥與他的小弟並沒有回來邀功。而在尋人的那晚,終於在原先組織的拋屍地點發現兩灘發臭的肉糊。

骷髏馬是莫拉城東區最大的犯罪集團,莉莉塔欠債的對象正是該組織底下的『蟾蜍派』。

「太荒唐了,短短一個月內已經是第幾次了,先是德林然後是疤哥,到底是哪幫渾蛋在抓我們的漏」

賈爾斯 邦多,人送外號『蟾蜍』,之所以用這稱呼並非本人所願,而是多數人看見他的第一印象所致。

滿是坑疤的粗糙皮膚,巨大而又笨重的機械左臂,以及肥大的啤酒肚,以上皆為蟾蜍之稱的由來。

「但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從老闆們身上薅羊毛才是」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那近乎無底洞的貪婪。

一名小弟匆忙的跑進開會中的辦公室,但在他會報突發狀況之前,室內的大家早就看見了那位站在門外的神祕人。

「老大!有入侵者!」

「看到了...你讓開,讓客人進來吧」

「呀啊!!」

小弟轉頭一看,當即被嚇得魂不附體,最後還是被其他人給拖出去的。

賈爾斯看著走向前的神祕人,他站的位置恰巧停在了看不清五官的暗處。

「很會挑位置站啊,這位?」

神祕人一開口,原先還不當回事的幹部們紛紛提高了戒備。

沙啞的聲音不像是機械改裝過的聲帶,而是真實,卻也不真實的聲音。

比起他說的內容,多數人更在意的是他的聲音為何會變成這副慘狀。

「早上好啊骷髏馬的各位」

「現在已經晚上了吧?你在說什麼瘋話?」其中一位幹部反問道。

神祕人對此慢悠悠的解釋。

「如果現在是傍晚,甚至可能是午夜的話,那麼各位肯定不會想見到我的」

賈爾斯從神祕人的氣場以及他所說的話,立刻就能判斷出眼前聲音沙啞的男人就是殺害組織成員的兇手。

「我們就別拐著彎說話了,這位神祕到不能再神祕的劊子手先生───親自登門拜訪,請問有何貴幹?」

「你認為呢?賈爾斯 邦多」

通常情況下,即便是其他派別的成員都不見得會知曉領頭人的真名,除了當事人的心腹之外,畢竟所有能夠舉起拳頭的人都是應當提防之人。

「總不可能是,單槍匹馬的闖進來,然後瀟瀟灑灑的離開吧?」

「哈哈哈,想像力真不錯,我在你心中有這等能耐是嗎?」

「是啊,畢竟門外的人,應該也死了不少吧」

「言重了賈爾斯,只是用兩個小朋友來殺雞儆猴罷了,沒想到平時狐假虎威的地痞流氓們居然這麼怕死,也算是讓我見笑了」

「口氣不小啊『小朋友』,雖然被你狗屎一樣的爛嗓子稍微唬住了一下,但看起來你似乎也沒多少歲數啊」

「─────」

「怎麼了?被說中啦?我猜吧,你可能是受到祝福的人,或者只是重度改裝的傻子,否則以你這副德性的人能夠有這樣的力量,絕對不是靠自身的實力」

沉默片刻的神祕人向前多走了一步,在他走出黑暗露出真容的一刻,賈爾斯與他的幹部們才知道為什麼剛才門口的小弟,會被嚇到倒地抽搐。

在這位神祕人臉上,竟有著一張血淋淋的人臉面具,用極度粗糙的方式切下,再用極其敷衍的繩子綁上。

「───娜敏 邦多,車程兩小時,名為阿姨的保鑣左胸口上有著一顆痣,每隔四小時需要使用一次『吸食器』。年紀這麼小就飽受疾病折磨之苦還真可憐啊,能夠養活到現在很不容易吧,賈爾斯爸爸」

在神祕人說完這段話後,辦公室內有史以來第一次產生這般低氣壓。

賈爾斯站起身,二話不說地向神祕人發起對決。

※石頭 vs 石頭;由賈爾斯發起的對決,平手。

※石頭 vs 石頭;由賈爾斯發起的第二次對決,平手。

※剪刀 vs 剪刀;由賈爾斯發起的第三次對決,平手。

就在賈爾斯沉不住氣,打算繼續猜下去時,身旁的幹部們阻止了他。

「老大,再平手兩局,雙方都會獲得平局『攻擊權』,到時候只會兩敗俱傷啊」

「是啊老大,況且對方還沒表明來意,如果是要錢的話就別拿命拚了」

聽了幹部們的勸說後,賈爾斯收起了差點擲出的拳。

坐下,擠眉弄眼的轉著脖子,然後用右手重重的捶打桌面。

「幹!!!!」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罵後,賈爾斯總算是稍微恢復冷靜。

「說,你要多少,連我女兒都敢搬上來,不是自傲到沒邊就是傻到沒藥醫,開價吧!就當是給你治腦子的醫藥費」

「賈爾斯啊,我若是要用你女兒作為威脅,就不會是空手而來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而且必須要一個月內做到」

「請,快,講」

「真是急性子,聽好了小青蛙,我要你放棄高利貸的生意,並且撤銷所有的借據」

「你他媽!───」

「───等等,且慢賈爾斯,我還沒說完」

「好,我聽,你繼續,你他媽就最好給我繼續講」

「放棄現在的生意,作為回報,我會在這轉行的期間提供你們幫助,直到你們的收入恢復為止,如何?」

「你的意思,要我們轉行,而且還會幫我們?」

「是」

「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多到你無法理解」

說完後,神祕人轉身直直走出房門,神奇的是居然沒人攔也沒人追,還真就這麼讓他大搖大擺的瀟灑離場。

賈爾斯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用疲勞的語氣說著。

「三天...不,兩天...不行───明天開會,我明天就要聽到詳細的計畫,我們明天就要開始動作」

「什麼動作?」幹部問。

「你剛才聾了嗎?當然是搶同行生意的動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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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布里的筆芯扎進指甲縫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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