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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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開始看到那個大魔法師的時候,他很自然地認為那又是一個狡詐又下流的貴族,他們老是為難善良又努力的奧利文先生,老是提出那些根本不可能達到的要求。所以當奧利文祭司介紹對方時,自己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就是另一個虛偽的傢伙。

  然而這個人卻不一樣。他不像聖堂裡的那些虛偽的人,也不像奧利文祭司那樣溫柔善良,他並不那麼善良,卻也不卑劣。

  「──就當作遇上了一個路過的知心大哥哥?」

  那些不能跟奧利文先生說的,害怕讓對方失望的話語,在眼前的這個人面前,似乎就能好好地說出來。

  「……我只是看不慣那些貴族和聖堂。」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那樣衝口而出,將成為實習祭司之後看到的那些,其實知道的,就是因為知道,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他無法將這些告訴奧利文先生,因為他知道,奧利文先生比任何人都更辛苦,他一直都很崇拜的奧利文祭司,他實在不忍心讓這樣的人露出困擾的神情。

  他想破壞這些讓人痛苦的事,他怨恨這些虛偽的貴族跟聖堂,然而在他做了這一切之後,他也發現了這些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做了這些有讓你心情變好嗎?」

  沒有。

  特別是在看到眼前的這個本以為輕浮虛偽的傢伙,用了他想也沒想過的方式處理那些難題,這個人不用破壞任何東西,就能達到這樣的結果。奧利文先生一直在煩惱的事,跟自己所做的事不同,他很快就找到了方法……如果能早一點遇到這個人就好了。

  「伊得、先生……」

  眼前的人,伊得先生。

  他在這些日子以來遇到的這麼多煩心又怨恨的事,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話語,居然就這麼容易的告訴了眼前的伊得先生,他並沒有任何勸誡自己的話語,時不時也會跟著自己一起罵那些讓人噁心的傢伙。

  「我以前也是很討厭這些事。」

  艾勒與伊得靠在一起搓著手,夜幕之下,雪花一絲絲飄落,對於很多聖堂的人來說這樣的天氣冷到會讓他們不想做事,但對於曾經在沒有辦法取暖,撐過一個又一個寒冷冬季的窮苦孩子,艾勒此刻卻發自內心的沒有感覺到一絲寒冷。

  「雖然募捐之類的事,真的讓人很厭煩,看人臉色也很難受。」伊得看向了遠方,那些沒有掛燈的房屋,「但後來,想到有這麼多人等著,也是咬牙撐過去了。」

  「伊得先生都是怎麼度過的。」

  「唔,我也是花了很多時間才釋懷的,既然要做,就想著為那些我覺得值得的人去做,而其他人都是順便的,順便的。」

  伊得先生,原來跟我們是一樣的。

  雖然他並沒有多說什麼,沒有用這個身分來拉攏自己,甚至沒有明確的說出來,但艾勒就是可以感覺得出來,伊得與他們一樣。只是選擇了不同的做法,伊得所做的,既幫助了善良的奧利文先生,也幫助了所有需要物資的人。

  「嘻嘻,後來我就……」

  「謝謝你,伊得先生。」

  艾勒很清楚的意識到他們並不一樣,眼前第一眼看上去輕浮的伊得,雖然有著相同的身分,卻比任何人更加圓滑的處理這些困難,那些常人都會抱怨的一切,他用令人難以想像的方式處理了,他們同樣會抱怨,但對方卻能夠一一處理那些事物。

  「艾勒……」

  在伊得愣住的眼神中,艾勒發現自己沒能壓住自己的眼淚,他做了差點破壞這個節日的事,明天的演唱之後,他就要面對自己做出的後果,雖然他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但想到辜負了奧利文先生的信賴與幫助還是感到很後悔。

  「奧利文先生一定會對我很失望……我差點就把聖舫節給破壞了。」

  「不會的、艾勒。還好這一切都沒有真正的發生,沒事的。」

  伊得伸手拍了拍這個其實就只是個孩子的艾勒,他沒有多說什麼,在這個夜晚,他陪著艾勒直到對方的心情平復下來,雖然驚動了騎士團,艾勒顯然已經無法逃脫罪責,他們還是需要為破壞的一切付出責任。


  在將來的某日,當艾勒終於從監獄出來時,本來就一直跟自己通信的奧利文與伊得在外頭等待,他再次回到了聖堂之中,但不是首都,而是奧利文先生的家鄉,在那溫暖的村落中,他比任何人都勤奮的,為了信仰跟民眾而努力。

  「啊,是伊得先生的來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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