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開始───滿地皆是斷臂殘肢。
「期限為月,如今眼前卻不見成效,賈爾斯 邦多,承受代價吧」神祕人大手一揮,與之猜拳對決的手下們接二連三的被拍成泥。
臃腫的中年人在地上連滾帶爬,只為了能多爭取一秒的談話時間。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已經摧毀了四座據點,距離奪下也只有一步之遙了,你現在對我的人大開殺戒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賈爾斯站起身,對於神祕人的蠻橫大罵,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宣洩不滿,實際上這已經是最後僅存的膽量了。
「你看吧,一個月,換作是你辦的到嗎?也許可以,既然如此為什麼找我們去做,還不是想借刀殺人?況且從一開始你的要求就是單方面的,根本是強人所難,現在───」
「夠了閉嘴」
臉上掛著人臉皮的神祕人打斷了賈爾斯的抱怨。
「給我聽好了賈爾斯,我要你們轉行,而不是不自量力的去和『鐵腦』作對,就憑你們是不可能鬥得過他的」
「不自量力的是誰呢?當初說好會給予幫助,我怎麼就不見你出現過,是,你是有給我們情報,然後呢?給了我們釣竿,但莫拉城可不是什麼小湖小河,而是他媽的泥沼啊,能夠支撐的起組織運作的行業能有多少個?」
「沒錯,我就是在刁難你們,還是說你更願意我直接血洗倉庫?」
「渾蛋,老子跟你拚了!」
※剪刀 vs 剪刀;由賈爾斯發起的決鬥結果為平手。
「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吧!為什麼不乾脆一點直接贏我算了!」
「───需要我提醒你,家裡還有女兒在等你回去嗎?」
「廢話你以為我癡呆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啊!」
※雙方累計平手已達5次,皆獲得『攻擊權』一回。
這一刻,等待的就是這一刻!賈爾斯巨大的機械臂開始運轉,裝有綠色液體的罐子沉入鐵臂當中,運轉時產生的廢氣從縫隙噴出。
周圍尚且逃過一劫的手下們紛紛探出頭來,就為了見證自家的老大揮出目前為止面對神祕人的第一拳。
「吃我一拳啦神經病!!」
巨石一般的拳頭朝著神祕人的方向揮出,任誰也沒料的是,對方居然就這麼直接了當地吃下這一擊。
神祕人斗篷底下纖細的身體被一轟而飛,整個人像是垃圾袋包著的廚餘般撞進後方的雜物堆中。
比起神祕人一掌一死的畫面,此刻的反擊更讓人感到驚心動魄。
「成...成功了?」其中一位小弟問。
「說不定喔...有可能那傢伙其實經不起打...」另一位小弟猜測。
「高攻低防?」
眾說紛紜之際,神祕人從雜物堆中緩慢起身,臉上原先掛著的人臉皮已經不知掉在何處。
比起活命,所有人都更想要親眼目睹神祕人的真容。
賈爾斯看著失去了遮掩的神祕人,斗篷底下竟露出了一副姣好的面容。
「蛤?」
他認得這個人,震驚的情緒已然蓋過於一切。
黑髮,金瞳,以及那冷冽的笑容。
「臭小子,居然是你嗎?溫歐」
「─────」
在暴露身份後,即使是溫歐一時之間也有些錯愕,但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在沉默的同時思考著該怎麼應對。
「我認得你,你是白髮姑娘身邊的跟屁蟲」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就當作是我失算了,頂多也只是按照計畫把你們殺光罷了」
這次,換作是賈爾斯露出了陰笑。
「齁齁齁~你可能搞錯重點了,在場至少還有五十多人,你不可能有辦法一邊殺,一邊阻止我們傳播你身份的情報的」
「你在威脅我?你覺得我會怕?」
「你肯定會怕,不然為什麼要隱藏身份?我想,那位白髮姑娘肯定不知道你的這一面吧?」
賈爾斯這句話完全說中了,於是溫歐像是失了智的從雜物堆中走出,此刻他的四肢都有著明顯的損傷,連斗篷都在剛才的撞擊中破損的更嚴重。
一拐一拐的朝著賈爾斯靠近,溫歐舉起手打算在下一次的猜拳中將對方給殺掉。意識到溫歐的目的,賈爾斯急忙的說出了交換條件。
「等等等等一下,你這樣急著想動手肯定是有什麼苦衷,其實吧,我們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沒必要互相揪著小尾巴」
「沒了你們,我可以再找其他組織,但你們並沒有後路可走,從一開始我們的關係就不對等,所以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是為了白髮姑娘沒錯吧?!」
「─────」
「會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對吧?」
「或多或少,這點我不否認」
「我就知道,但既然是為了讓她擺脫債務,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將我們剿滅?」
「殺了你們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最終骷髏馬的其他派系仍會接手這項事業,據我所知,你們派系之中有一個人對於併吞有著極高的積極度」
「這你也知道啊...。所以說我們的存在對你而言是有用的對吧,既然如此就該善加利用啊!你看,現在我們已經更加地了解彼此的需求了不是嗎?我們想活命,你想執行你的計劃,況且已經知道了你的能耐後,將來我們也更不可能動歪心思沒錯吧?」
溫歐站在原地,不繼續向前也不做出回應,就只是站著不說話。
「─────」
賈爾斯以及他的手下們面面相覷,最後,溫歐再離開之前留下一句話。
「你成功說服了我,既然如此目標不變,時限無限期延長直到成功,我要你扳倒『鐵腦』,成為騎上馬的人」
魔鬼離去,僅存的手下們打掃起了倉庫,原本就是在幹這行的他們在處理屍體時非常專業,轉眼間就只剩下地上的血漬要清理。
其中一位手下看見賈爾斯消沉的坐在階梯上,於是上前關心。
「老大,在擔心以後的事情嗎?」
賈爾斯看了一眼身旁不離不棄的手下。
「是啊,而且有點累了」
「那傢伙真是太恐怖了,老大您真的是我們的英雄啊,沒有您在最後說服他的話,我們全都得死」
賈爾斯回想著剛才的經過,越是反覆回想越感到後怕。而讓他如此擔心的原因正是溫歐在最後,並沒有向他使用那一回的『攻擊權』。
換言之───從今往後的每一刻,不論何時何處,那個魔鬼都能向自己索命。
深夜回家路上,轎車後座的賈爾斯低語著「簡直就像被拴上了狗鍊啊...他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