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之城-壹之二十:燈籠上寫著:紙終究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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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場比賽結束,回到辦公室內的拉迪爾感嘆道。

「越接近年底,對手的程度越強啊」

「得在十月之前完成區域賽的選拔,所以每間賽場都非常積極挑選自家出場的拳手」老紳士如此回答。

「這我知道,只是今天安排的對手中,似乎出現了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

拉迪爾見老紳士不知是裝傻還是真傻,於是直接坦言。

「重度改裝───這在去年可不是常見的啊」

「你是指身體大於百分之五十機械化是嗎?」

「看來你知道啊」

「那種東西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只是直到去年為止,區域賽都禁止重度改裝者參賽。後來因為什麼平等和人權之類的條款通過後,攸關國家級的賽事都不能有類似的條件禁止」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原來是因為這樣嗎?」

老紳士喝了一口紅茶,深呼吸後告訴拉迪爾更加詳細的原因。

「你,以及大多數的拳手都是赤手空拳參賽,正常情況下也只有出剪刀獲勝時能夠使用武器進行攻擊。但如果是機械改裝的話卻能夠模糊這界線」

「模糊...難道說?」

「沒錯,血肉組成的拳頭,和金屬製成的拳頭,不論攻擊就連防禦都是後者更勝一籌,當然也是有例外的時候,但就中下程度的拳賽,有無改裝幾乎可以直接的影響勝負」

「那麼肉身不就完全沒勝算了嗎?」

其實拉迪爾在問出這問題時,心底就已經有了否定的答案,而讓他如此確信關鍵人物正是溫歐。

老紳士所想到的人並非是溫歐,而是另一位他較為熟識的人。

「曾經有一位年輕人,老夫原本想培養他成為國家級的拳手,只可惜他誤入歧途,至今生死不明」

說到這裡,老紳士的神情顯得有些落寞。

「他叫德林,是莫拉城不可多得的奇才,在老夫認識他之前,他曾被『星幕裁縫師』關注過」

頓時之間,拉迪爾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如果不是,那就是眼前這位老紳士的腦子出了問題。

「星裁師不是神話嗎?怎麼聽你說的好像是一個人似的」

「不是人,是神」

「我知道啊,我就是這個意思,祂不是神嗎?神明大人怎麼可能真的去關注或者跟人有互動啊」

「喔...你誤會老夫的意思了」

「就是嘛...害我嚇一跳,我可不是沒讀過書的───」

「正確來說,德林是受到了星幕裁縫師的祝福,這樣說你理解了嗎?」

老紳士的解釋並沒有讓拉迪爾更好的去理解聽見的內容,反而因為說的詳細而更無法理解。

「你說祝福?」

「你小子不是說有讀過書嗎?怎麼什麼都不懂?」

「不不不...這...這些都是神學的範圍啊」

「什麼?神學?是歷史吧?」

「是神學啊...我那時候讀到三主神,確實是神學的課程啊」

在得知了自己與拉迪爾的認知有明顯的誤差時,老紳士臉色一沉,嘴上碎唸著。

「渾蛋傢伙們...居然搞這種花招」

縱使拉迪爾對於老紳士所說的『祝福』心存懷疑,但還是很好奇那位叫德林的人究竟為何被他如此掛念。

「所以呢,德林,他為什麼這麼特別」

「德林他啊...不需要什麼武器,也不需要依靠浮誇的改裝義肢,僅憑藉雙手就能將人乾淨俐落的切開,彷彿是有一把無形的利器受他所控一般」

「無形的...」

這一瞬間,一切似乎都串連了起來,種種細節都指向了那神祕而又過份強大的溫歐。

「等等,所以說,德林他真的受到了祝福,所以才擁有這樣的力量嗎?」

「他本人並不會刻意宣揚自己的這份能力,他曾告訴我,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所以拳賽什麼的只會拖慢他的腳步」

「那麼這位德林,他的眼睛...是不是也是金色的?」

「不,老夫知道你想說什麼,這與王室血統無關,神之所以受人崇拜,是因為祂們視人平等」

「這我知道...只是我以為會多少有些關聯」

畢竟也是多活了幾十年的歲數,老紳士一聽拉迪爾剛才的話就察覺到對方話語中是存在著一位特殊的人物。

原先對於神和祝福的話題存疑的拉迪爾,居然會將德林與某人做聯想,那麼此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拉迪爾,那位金瞳之人,他的事情能告訴老夫嗎?」

既然已經被聽出話外音,那麼拉迪爾也不想多做無謂的隱瞞,於是乎將有關於溫歐的部份事跡說給了老紳士知道。

在得知了溫歐這號人物後,老紳士的表情並不像是提到德林時一樣的眼神發光,反而略顯陰沉。

「───你知道微光巨人嗎?」

「微光?如果是說三主神之一的話,那不是叫無光巨人嗎?」

「這部份的內容也被竄改了嗎?...真是可惡的一群人啊」

「聽你的口氣,難道說我們的教科書內容是被刻意修改過的嗎?」

老紳士並沒有回答,但從表情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拉迪爾稍作回憶後,將曾經上學時讀到有關於無光巨人的描述重述一遍。

「無光巨人,代表著漠視,祂俯瞰眾生的善惡,不做批判也不做干涉,乃三神中的絕對中立。這些...有哪些部份是錯誤的?」

「那些部份是嗎?那麼換老夫說說知道的版本吧」

老紳士從位置上站起,雙手放在拐杖上,本就嚴肅的房間內這下子更多出了一絲壓迫感。

「微光,是祂最初的樣貌,海之下,地之上,祂創造一切的美好,我們無從得知祂的離去是否象徵著原諒,只見祂再度露面時,已然無光」

拉迪爾不知為什麼在聽見了這段敘述後,打從心底的感到自責與悲傷。

「要不是句中有相似的字眼,不然根本無法將兩者聯想在一起」

老紳士嘆了一口氣。

「唉...其實吧,你們的版本也不是有錯,單純只是將部份給去除了,不過仔細想想後,老夫覺得新版或許更適合現代人」

「但這樣總感覺遺漏了一部份的真相,心底很不踏實啊」

「你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很好,但說實在的,人光是活著就已經很辛苦了,再去為了過往的神話而費心,未免也太沒意義了不是嗎?」

「也是───等等,所以說───」

不論是拉迪爾所讀的新版,亦或是老紳士所知道的原版,其中對於無光巨人的態度無一例外的都描述為對人類的不作為,既然如此,那又為什麼老紳士在聽見溫歐的事跡後,第一個想到的會是祂呢?

「既然無光巨人對人類毫不理會,那又為什麼會提到祂,而不是另外一位?」

「因為───」

老紳士才正要回答,門口便傳來一陣敲門聲,以及熟悉的聲音。

「請進」老紳士對著門外的女人說道。

然而就是走進門的這位女人,讓拉迪爾原先在意的事情全都拋到腦後。

棕髮的男子與紅棕長辮的女子同時愣在原地。

「娜華?」

「亞軍先生?」

「妳怎麼會...我以為妳已經回老家了?」

「我...」

兩人之間認識這件事情本身老紳士也感到意外,但為了不在這地方糾結太久,他決定站出來一次性的把事情說清楚。

「既然二位認識,那麼老夫就不重新介紹了,長話短說就是。亞軍是我打算在今年推出的拳手,而娜華則是一位朋友介紹來擔任秘書的新進職員」

拉迪爾驚呼道。

「妳要在這裡工作?」

「是...這會造成您的不便是嗎?」

「不會是不會,但...」

拉迪爾轉向老紳士問。

「那位朋友是誰?」

只見老紳士將食指放在嘴前。

「請容許老夫保密,這也是那位與『朋友』的條件之一」

儘管如此,拉迪爾腦中早已經有人選。

『肯定是溫歐,這一定是他在搞鬼,他一定是打算讓娜華在這裡工作後親自發現...發現就是我殺死了她的弟弟』拉迪爾這麼想著。

娜華繞過拉迪爾,將手中的紙袋放在了老紳士的桌前。

「那麼我先離開了,打擾了」

說完,娜華便離開辦公室,房間內再度剩下兩位男性。

老紳士拋開剛才的嚴肅,高興地打開了裝有甜甜圈的紙袋。

就在老紳士自顧自的享受起了點心時,拉迪爾仍舊還在自己的內心風暴中迂迴。

注意到拉迪爾臉色慘白,老紳士於是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打算告訴拉迪爾那位推薦娜華的人究竟是誰。

「考慮到我們今後的合作關係,就讓老夫告訴你那位『朋友』是何人吧」

「...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只是名字的話不算是違約,況且對方也不打算隱瞞」

「─────」

「將娜華推薦來我這裡的年輕人,名叫拉迪歐」

「拉迪...」

「如果老夫沒猜錯,應該是與你有關係的人吧?如何?和你剛才所預想的人是同一位嗎?」

「並不是,而且拉迪歐是我弟弟」

「這樣啊,話先說在前頭,老夫招攬你的這件事情並沒有讓他知道,至於你要不要和你弟弟談這件事情,老夫的建議是不要」

「嗯...我明白,放心吧,他會瞞著我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不會多問的」

在得知推薦人為自家的弟弟後,拉迪爾也算是放下心中的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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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布里的筆芯扎進指甲縫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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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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