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之城-壹之十八: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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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站在拉迪歐不慎打碎的花瓶前雙手抱胸,不遠處的父親無奈的看著次子踱步離去的背影。

「這就是你的兒子,這就是你和那個女人生下的小孩。情緒化、無理取鬧、總想著自己不為大局著想,簡直是和她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盤子,我去叫人來清」

「這不是盤子...這是花瓶」

「喔...對,我誤會了」

「誤會?誤會??拉迪歐那小子當著我們的面前...他當著你的面前對我這個當媽的發脾氣,而你居然連盤子跟花瓶都能搞錯?你到底有沒有在乎過這個家,你到底有沒有在乎過身邊周遭的任何事?」

「海莉...妳別這麼氣,我待會去和他談談」

「行了你別說話,看著你那張死人臉我就來氣,要和他說什麼就說吧,反正你們家的事情我永遠都只是個外人,做再多都是外人!」

母親快步走回房間,從房門上鎖的聲音就能知道父親今晚只能睡其他房間了。

拉迪爾在走廊的轉角處躲著,心中不免後悔當初帶弟弟去莫拉城這件事。

倘若沒有一開始的好奇,事情也不會演變至如今的模樣。

家中維持表面和諧的最後平衡,因為母親反對拉迪歐的戀情而崩壞。

 

皎潔的月光在花園中印出了數道影子,拉迪娜便是其中之一。

纖細的她穿梭在花叢中,與肌膚近乎同色的白衣被銳利的枝葉劃出幾道裂痕。

同樣,她的手腳也有多處的紅痕,細微的刺痛感從四肢傳來,身上的小傷越是增加,她臉上的紅暈就越是深紅。

「沒有想到,居然會被妳邀請到這裡,拉迪娜 斯托」

涼亭底下的暗處站著一個人,而那人的聲音異常的難聽,光是出聲都可以說是破壞美景。

拉迪娜停下了她的舞步。

「真的來了呢,不愧是莫拉城最閃耀的一顆暗星」

「彼此彼此,同為金瞳的少女」

拉迪娜愣了一下,隨後故作鎮定的走到池塘邊,透過倒影觀察自己的臉。

「隱形眼鏡還沒摘下,你是怎麼發現的?」

神祕人走出黑暗,毫不掩飾的走到拉迪娜身後,這時候只要拉迪娜轉過頭就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但她卻沒有這麼做,而是繼續的看著水中倒影。

「親眼所見亦非真實,即使未見也未必無知。那是種資格,並不是單純的遺傳基因,而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與我一樣的氣息」

拉迪娜笑了,但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很快收起情緒繼續問道。

「說的好像很了解似的,不過是在下水道吃的比較肥的老鼠」

「把我找來斯托大宅,為的就是數落我一番嗎?應該不是吧?」

「───沒錯,就是數落你,怎樣?」

拉迪娜轉身面對神祕人,然而站在她眼前的卻並非是那位披著破爛斗篷渾身髒污的溫歐。

黑底白紋的西裝,鑲滿珠寶的舞會面具,高挑纖細的四肢。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身為上流人士的儀態。

「這是在模仿斑馬嗎?」拉迪娜問。

「─────」

為了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動搖,拉迪娜率先對眼前男人的穿衣做出貶評。

聽見了拉迪娜帶有貶義的言論,神祕人拍了拍肩膀的動作,像是在表示此處弄髒了他的衣著。

「妳知道嗎?據說斑馬之所以演化出條紋色的外觀,是為了干擾同為野獸的其他掠食者們」

「所以呢?你想表示什麼?」

神祕人不理會拉迪娜,繼續自顧自的說起自己的論述。

「牠們成功騙過了草原上的其他動物後,名為人類的更加高階的生物卻一眼就看中了牠們,因為在人類眼中,那樣的花色只會更加的奪目」

語閉,神祕人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月光反射而閃耀的金瞳好似兩顆寶石。

隨後朝著拉迪娜的臉伸出手,食指與中指停在了她的眼前。

「揭示,接受,這是我們相同的命運」

神祕人的雙指散發著一股奇幻的引力,隔空將拉迪娜的隱形眼鏡取下。

拉迪娜此刻的心情宛如被當作洋娃娃一般被隨意操弄,但卻並不討厭,反而更加好奇這位渾身都是謎團的男性。

「所有身藏不可思議之人都是莫拉之城的訪客,你究竟是誰,來自哪裡?」

神祕人從拉迪娜口中聽見熟悉的話語後不經一笑。稍作思考後他問。

「這句話很耳熟,是在書上讀到的嗎?」

「這學期的歷史課,出自於莫拉城第一任鎮長登基時所發表的言論」

「───他說的沒錯,所有人都是訪客。我對待初次見面的客人,首先會以禮相待,而在這之後會如何作為,則是彼此在過程中是否達成共識」

神祕人的說法,彷彿是將自身的存在帶入了整座城。

「拉迪娜 斯托,交易是互相的,只有滿足了我,我才會給予同等的回報」

「是我找你來的,論先優,我才是雇主」

「那麼───就用猜拳來決定吧」

四目相交,月光的反射下兩人的雙眼都像是在發著光。

就在神祕人的右手舉過胸口時,拉迪娜打斷了躍躍欲試的他。

「稍等,我明天可是要去上學的,這時間點還要在這裡和你做這種無所謂的對決實在是很沒有意義」

「上學啊...嗯~那確實是比較重要」

其實拉迪娜之所以會避免與對方猜拳,主要原因是她怕了。

她並沒有親眼見識過溫歐的任何一場戰鬥,但出自於直覺,她深信眼前的人絕對不是能夠隨便玩玩的角色。

「過一陣子我會正式的向你提出委託,希望你如同傳聞一樣使命必達」

「─────」

沒等到對方的回覆,等到拉迪娜回過神時眼前已剩下空無一人的花園,而自己則手握隱形眼鏡,淒涼的站在花叢之中。

望向彎月,細細微風竄入白裙,對於神祕人與未知的探索慾使得她今晚難以入眠。

這是名為拉迪娜的少女目前為止第二次遇見令她如此感興趣的事物。

「共識...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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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布里的筆芯扎進指甲縫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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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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