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爾斯 邦多,一位骷髏馬集團的幫派門主,其底下所擁有的事業為高利貸,透過暴力手段四處橫行,在無法之地無人能擋,且無所畏懼。
「還真是活膩了,死青蛙」休威爾看著螢幕上的監視器回放。這間年初時才裝修完畢的夜店『水雲』,就在昨晚被『蟾蜍』底下的人給砸了場。
「還有你也是,烈,你真讓我失望」
全身傷的烈雙手被綁在腰後跪坐在地,他身上的傷並非是自家人所為,而是在昨晚的亂鬥中造成的。
「抱歉老大,我很抱歉」烈邊說著嘴角邊留下血與口水。
休威爾瞇著眼,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臉部被打到幾乎變形的手下。
「你難道就不會丟臉到想死嗎?那可是我信任你才託付給你的地盤,是你的未來,是你的店啊!」
「───還不能死」
「什麼?」
「我還不能死,除非讓我扒開那些人的皮,否則我肯定會死不瞑目」
烈的語氣中充滿著憤恨,他的雙眼紅腫,卻不是因為哭,而是極致的憤怒。
「那好,既然你底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我再借給你兩隊人,共計20人,一星期後去端了他們的老巢,我要那隻青蛙再也叫不出聲」
「遵命───」
在這之後,烈為了修養好身體,每天都非常規律的休息和進食。
直到期限的前兩天,他忽然說要外出走走,除了臉上的瘀青還很明顯之外,身體已經沒有什麼大礙,於是團隊裡負責照顧的人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他去街上溜搭溜搭。
雙手插在口袋,烈略顯狼狽的走在早上的街道上。
「烈?」
忽然被叫住的烈警覺性的做出了備戰姿勢。
臉上的傷還沒痊癒,左右臉甚至不太對稱,究竟是誰能夠在這樣的外在條件下認出自己,如有真有人能做到,那恐怕也是曾經追隨過自己的小弟們。
想到這裡,那晚血腥襲擊歷歷在目,那些曾與自己高舉酒杯讚嘆人生的兄弟朋友們,如今甚至沒有多少人能夠保留住完整的遺體。烈心中參雜著戾氣轉過身,想親眼瞧瞧這位攔住自己去路的人究竟是誰。
「果然是你,就知道我沒認錯人,嘿嘿~」
凌亂的街道,吵雜的叫賣聲,此刻,時間彷彿靜止一般,那隨風飄逸的白銀長髮撥開了他心中最後一絲頑強。眼神───甚至都變得委屈。
「莉莉塔?」烈難以置信地看著。
並非是對於莉莉塔的出現而感到震驚,而是僅有一面之緣的對方居然能夠透過背影一眼認出自己而感到情緒複雜。
看著眼前低於平均身高的少女,他的身體湧現出了一股累積已久的慾望。渴望擁抱的念頭。
「嗨,你還記的我啊?夜店的事情我聽說了,但見到你人沒事真是太好了」
「痾...嗯,大難不死吧...」
但若是就這麼當街撲上去熊抱住這位不算熟識的少女,恐怕也只會被嫌棄的推開,畢竟此時的烈已經不是那晚坐擁財富與權力的店長,而是失去所有,連基本起居都只能依靠組織施捨的廢物。
眼看話題就要這麼結束,烈腦中不斷翻找著任何能夠延續的可能。
就在視線不經意撇過路邊的機械義肢店時他才忽然想起某人。
「妳的男朋友呢?」
烈此話一出,莉莉塔像是故障似的愣住了。
隨後莉莉塔笑出了聲,並解釋著。
「哈哈哈,不是,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總不可能是真的家人吧?你們長的完全不像啊...而且他眼睛───」
沒等烈說完,莉莉塔主動邀請對方去安靜一點的小吃店坐著聊,想當然烈絕對是答應的。
這是莉莉塔最近結識的一位老闆娘,事實上也是為了替她做廣告,莉莉塔才在街上四處拉人,而這件事烈到死都不會知情。
店內裝潢簡單,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的裝潢,老闆娘相信真正好吃的糕點是不需要華而不實的噱頭就能吸引人的。
烈看著與店本身格格不入的蛋糕,陷入了沉默。
「怎麼了?難道牙齒痛嗎?」
「不是...說出來也不怕妳笑,就是我現在可能連蛋糕都吃不起了」
「吃不起...對齁,你整間店都被砸了,沒事啦,我請你吧」
「這怎麼好意思,況且...這份人情我應該是沒機會還...」
莉莉塔無奈地看著桌前失魂落魄的成年人,於是親自挖了一口濃郁的巧克力蛋糕。
「我都點了,至少吃一口吧?」
烈驚訝的看著送到嘴邊的湯匙,腦中浮現出曾經花天酒地的畫面。別說是蛋糕這種甜點了,有多少女人自願脫光衣服送上門,就為了和自己攀上一點關係。
但對於烈來說,這一刻單純的餵蛋糕,卻比那些虛華的日子還來的珍貴。
有那麼一瞬間,烈是如此的希望能夠以別的方式與她相遇。
「好吃嗎?」
「很好吃...非常好吃」
那晚沒能留下的眼淚,此刻潰堤於莉莉塔面前,她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接受著這位跌落谷底之人悲憤交加的情緒。
心中的願望繁多,有欲求也有純善,但若是硬要將其作出一個總結,那麼此心願肯定能用這樣一句話帶過。
『但願我們,不在莫拉城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