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莫拉城區域賽的決賽只剩下十五分鐘,莉莉塔與烈三步併做兩步的快跑著,在昂貴的地毯上留下處處褶皺。
館內人員並不會上前制止,其原因有二點。首先莉莉塔的身份特殊,是持有貴賓證的客人,再者就是因為她身旁的斗篷男,其實這棟大樓內所有休威爾的手下都知道其人的身份就是假死的烈,若不是因為休威爾反常的網開一面讓任由烈展開新的人生,他早就在踏進門的一課被圍剿,那怕有莉莉塔在場也一樣。「雖然我們有專屬的座位不用搶位置,但是...我可不想錯過亞軍先生入場的畫面啊!」
「還有十幾分鐘吧...不用這麼急沒關係啊,更何況主持人開場前還會有一大串贊助感謝詞托台前」
「這麼說是沒錯啦,但總感覺不快點的話真的會錯過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烈看莉莉塔這麼慌忙的模樣,於是提出了要抄近路來縮短路程。
好歹也是在這裡工作過,要找到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通道簡直輕而易舉。
牆上的暗門,需要密碼的密道,在多次讓人眼花撩亂的操作後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段路。
烈關上鐵門,並指著通道的末端。
「從這裡出去就會直接通到觀眾席的廁所,雖然是男廁...但這時間點應該不會有人還在廁所啦」
「太好了!那我們快點!」
莉莉塔再度跨出快步向前。
「啊!───」
「─────」
被撞倒在地的莉莉塔扶著地板,烈見狀立刻上前將她扶起。
神祕人看著眼前的兩人,發出了一聲悶笑。
莉莉塔率先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趕時間沒有注意到,真的很不好意思」
「─────」
對方並沒有回話。他撇過頭,繼續走著他的路。
在這段十字路口上,他們就只是碰巧遇上的陌生人,不論是出發的位置還是前往的方向都不同,單純是沒注意所以才會撞上。
「往這個方向走的話,那麼他就是這場比賽的拳手了」烈小聲地說著。
「這場的...所以他就是待會要和亞軍先生對決的人沒錯吧」
「沒錯」
「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真是高大的人...」
就論身高而言,與溫歐差不多,但這個人的體格很結實,而且走路姿勢並不像溫歐那般有著明顯的義肢感,完全不會讓人懷疑他西裝底下有可能是殘肢斷臂。
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完全無法與任何人聯想在一塊。
「─────」
「你是溫歐對吧」
「?」
「請轉過身看著我...請轉過來」
這瞬間,烈完全的驚呆了,他不知道莉莉塔是從哪點認定這位面帶舞會面具的條紋裝男人是溫歐。
兩人看著神祕人慢慢轉身的動作,然後,輕輕拿下臉上的面具。
那張熟悉不過的面孔如此說著。
「───好久不見了,莉莉」
這句話完如開關,在說出口的一刻打開了莉莉塔塵封已久的感情。
「你可以跟我說啊,這樣被矇在鼓裡的感覺真的很差」
「跟妳說───什麼?」
「什麼...什麼?」
「跟妳說我想殺了拉迪爾,妳會幫我遞刀子嗎?」
「我...不對,我的意思是,就算是這樣好了,你一聲不吭的離開未免也太...」
「我很殘忍嗎?」
溫歐的視線移向了一旁的烈身上。
「我前腳才剛走,他後腳就進房間了呢」
原本還是感傷的情緒,因這句話而變成了憤怒。
「你說什麼?就算是你也不能說這種話...」
「生氣了嗎?其實我臨走前還抱持著一點期待呢,期待著,我是妳的唯一」
溫歐從胸前的口袋內拿出了一張照片,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兩人的合照。
「但看來是我會錯意了,說到底我也只是妳撿回來排解寂寞的寵物,我們甚至沒怎麼聊過天呢」
「明明不願意對我開口的...是你...」
莉莉塔被氣的臉紅脖子粗,彷彿整個人快要爆炸似的。
「明明對我殘忍的是你啊!!」
「對啊」溫歐忽然的露出狐笑,並一手捏爛照片。
這一番舉動讓莉莉塔的心頭一震,甚至在一瞬間感覺到暈眩。
「正如妳所見,我就是壞人,真虧妳沒發現呢。現在的妳有多震驚,就代表妳曾經對我有多不關心不是嗎?」
「───我恨你」
「─────」
是嗎?───是嗎?─────。
那就好。
「我要的就是斯托家的財產,親手殺死拉迪爾只是計畫中的第一步,接下來,他弟弟,妹妹,與他有關的一切我都要親手奪走,妳說妳恨我?哈哈哈!妳恨我又如何?妳恨我───我就會停嗎?」
「為什麼偏偏是亞軍先生」
「嗯?偏偏?妳還是不懂啊~莉莉塔 康德,妳只是我計畫中的一部份而已,我不告而別單純只是因為,那怕多一秒鐘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啊」
康德,是莉莉塔父親的姓氏,自從與母親流亡到莫拉城後就捨棄了這個姓氏,自那之後十幾年來都沒有人再度提起過這二字。
「你怎麼...」
「這些都不重要了,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永別了兩位,我這就去把妳最喜歡的拉迪爾碎屍萬段」
此時,溫歐忽然向莉莉塔的方向走來。
「還是說,妳想阻止我?」
莉莉塔紅腫的雙眼死死瞪著這位高大的男人。
「開玩笑的,妳怎麼可能有本事阻止我,妳連阻止我離開都做不到───無能的女人」
莉莉塔舉起拳頭,眼神中只有恨。
※剪刀 vs 剪刀;由莉莉塔發起的對決,平手。
※剪刀 vs 剪刀;由莉莉塔發起的對決,平手。
※剪刀 vs 剪刀;由莉莉塔發起的對決,平手。
※剪刀 vs 剪刀;由莉莉塔發起的對決,平手。
※剪刀 vs 剪刀;由莉莉塔發起的對決,平手。由於平手次數累計達五回,因此雙方皆獲得『攻擊權』一回。
「一次了呢,但魔法可是要兩次的不是嗎?」
「是啊」
※莉莉塔使用『攻擊權』一回,將其轉化為魔法層數一層。
※溫歐使用『攻擊權』一回。
其實,莉莉塔一直都知道溫歐背地裡都在做些什麼,雖然並不清楚詳情,但身為一位單戀之人,不可能沒注意到傳聞中的城內稻草人他的所作所為。
相處時溫歐的一舉一動,莉莉塔都很認真地注視著並且珍惜,對於她而言,溫歐是這座城給她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禮物。
所謂的真心換絕情就是如此吧,能夠一掌致人於死地的力量,此刻莉莉塔將親身體會。
一旁的烈很慌張吧,但老實說就憑他也無法改變什麼。
接受現實就好了莉莉塔,如同以往,不論是家族的崩毀亦或是母親的逝去,以及現在的死亡,這些都只要接受就行了。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毫無慈悲,這座城就是如此。
「?...!」在感受到一股引力之後,莉莉塔被什麼給綁住了。
似乎是繩子,不對,更像是水管,鋼管?
很硬,但正前方倒是相對柔軟許多,太熟悉了。
「為什麼要把殺了我的機會浪費在這種地方上,是為了愚弄我嗎?」
被溫歐抱住的莉莉塔在他懷中發出質問。
「我想悶死妳」
「這種力道要悶死我的話...要很久才行吧」
「我就是這個打算」
「騙子...從頭到尾都是...大騙子」
莉莉塔的眼淚在溫歐的西裝上留下了不明顯的痕跡。
「一下子這樣一下子那樣,你到底想幹嘛啊...」莉莉塔哭著。
「我還是不忍心,即使是最後了我也還是不忍心,對不起...沒能讓妳徹底的怨恨我」
「我不恨你!我收回剛剛的話!我...我真的很愛你啊溫歐!!」
莉莉塔與溫歐就這麼維持著擁抱的姿勢長達了五分鐘。距離比賽出場的時間早就已經超過了。
最後,這次真的是最後了,已經沒有留戀了。
溫歐鬆開手,並後退了幾步。
「溫歐?」
「莉莉,謝謝妳,我滿足了」
「什麼意思,現在又是演哪齣?」眼角掛著淚痕的莉莉塔有些慌張。
「計畫是───不變的」
「你是指...」
「我要殺了拉迪爾,這點是不變的」
莉莉塔的腦中快速的閃過了與拉迪爾的回憶。
對於莉莉塔而言,拉迪爾也是已經無法捨棄的人。
「不行!不要...」
「當我踏上賽場,我與他的恩怨必然會將其中一方殺死」
「但是比賽不一定要致死啊」
「那只是規則上,實際上───我和他都不允許對方繼續活著,我們是彼此的隱患,莉莉,還是說,妳要為了他阻止我?」
「我...」
「從妳的眼神我就能明白了,沒想到我會在這種地方輸給那傢伙」
「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聽我解釋...」
※布 vs 剪刀;由溫歐發起的對決,戰敗。莉莉塔獲得『攻擊權』轉化為魔法層數,已可使用魔法。
「那我先走一步了,請記住這一點,這個世界上,此時此刻能夠阻止我的人只有妳,所以...請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說完話的溫歐頭也不回的轉身走向選手通道,看著溫歐的背影漸行漸遠,也就代表著拉迪爾的死期越來越近。
並非是不相信拉迪爾的實力,而是在知道了溫歐的強大的前提下,但凡是正常人都無法想像他戰敗的畫面。
而此時此刻的莉莉塔,手中正握有可遇不可求的機會,能夠阻止這魔鬼的機會。
「但我...他...我...」
莉莉塔惶恐的看著烈,而烈也同樣驚慌失措的來回看著莉莉塔與遠去的溫歐。
「烈...我該如何是好?亞軍先生就快...快要被溫歐給...」
就在溫歐即將離開選手通道的前一刻,烈終於想出了最佳的解答。
烈瞪大雙眼,並指著溫歐。
「讓他棄權,用妳的剪刀斬斷他的雙腳,只要拳手在參賽前受到足以影響正常行動的傷勢,根據規定就必須得棄賽處理!所以不要猶豫了莉莉塔!斬斷他的腿吧!」
聽完了烈的解釋,莉莉塔二話不說的對著溫歐的方向伸出剪刀手。
喀擦───。
拉迪爾眼睜睜的看著即將走到聚光燈底下的死敵,在出場前一刻被斬斷雙腿,趴倒在最後一段的陰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