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市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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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論文室只有指導教授和研究生有識別證進入。

張教授到郵局用掛號寄完資料後,說話算話的直接開車帶我到首倫大學研究所。

那裡位於千別山山腰,離大學約二十分鐘。沿著山路往上開,四周開始出現上坡霧。

研究所位於山莊裡,裡面有直徑378公尺的天湖,周遭設有民宿。

研究所就建於天湖中,以石造拱型小橋與湖畔相連,外觀以紅磚建成古城風格,總是被濃密的山嵐包圍,若隱若現的神祕景色有人覺得宛如仙境,也有人覺得詭秘。

漫步在山莊中有如走在雲端,霧氣頗濃,總是在近距離才能發現迎面而來的人。

這裡有民宿,因此也有來投宿的登山客。

張教授邊走邊說這裡到處都有鬼故事,開玩笑的要我試著看看哪些才是「真人」。

我肯定的說:「這是姚助教的專長,我的視靈能力沒她優秀。」

張教授用衣服擦了擦眼鏡上的水氣,步步為營的說道:「我有建議過她來這裡看看,但她拒絕的很堅定,說除非必要,不然不想惹上什麼事。」

我們笑了笑。看得出張教授笑容中有些落寞。

他似乎很羨慕我們這種「天生仔」。

「詩」分成五種。也就是「象」、「泛」、「靈」、「萬」、「色」。

「象」是指一般肉眼可觀察的詩。

「泛」是可以透過器物觀察到的詩。

「靈」是透過肉眼和器物仍有難度觀察到的詩。一般說的鬼或幽靈也被分在此類。

「萬」無法以肉眼和器物觀察,必須以「心眼」觀察,即雖然見詩,卻也沒見詩。

「色」在萬之上,已無任何相對性概念,通常是法則的分裂,觀察者雖成為詩人,卻也不是詩人。

能見到五種詩的眼,分別也被稱作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一般會偏向一到兩類。

我雖然是五種都能見到,但比起偏科的視詩人來說,我還是差了這麼一小段。

比方說我能見到的「靈」可能只是模糊人形,但若是視靈專業的姚凱唯來看,她能見到完完整整的「人」。

這個地方確實有許多奇妙的靈光,大多都在樹上,湖周圍的較有惡意,不過也不必特別理會。

我們隨意談著時事和工作上的事,沿著步道來到研究所前。

以研究所來說,這裡沒有影視作品裡純白又充滿高科技的先進印象,而是表裡如一像古堡般陳舊,不過沒有城堡肅穆莊嚴的裝潢,給人感覺就像是爺爺奶奶家的高級別墅,家具和設施大多都是木製且簡樸。

一進大廳,一旁沙發穿連身帽毛衣的少年就闔上書,一手拿著書像是娃娃兵一樣朝我們走來。

他看來大概11、12歲,看起來不像接待。再說我們也沒什麼好接待的。

少年有雙濃眉大眼,毫不掩飾的看著我。

縱使他板著臉孔,看來卻對我饒富興味。引起我注意的是,他的皮膚相當蒼白,看起來很少到戶外活動。

他看了我片刻,才用粗啞的聲音望向張教授說:「他就是要選『首席達觀者』的人嗎?」

我突然覺得少年的臉有點眼熟。

「沒錯,他就是世紀難得一見的五行視詩人,由他來選再適合不過了。」

張教授邊說邊拍拍我的肩。

雖然是這麼說,但我覺得他應該是認為我沒什麼主見,很好操控才找我吧?

「這是令郎嗎?」我轉頭問。

「不是,他是……」

少年這時繼續問:「『周永青案』、『嚴酷西街事件』還有『水滴現象』,真的都是你解開的嗎?」少年直率的問。

「你怎麼會知道?你是粉絲嗎?」

我開個玩笑。結果他不太高興的皺起眉,回答:「我是香霍古詩的研究員。張教授是我的指導教授。」

我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

我突然想起我在哪看過他了。

「你是新聞報導的那個最年輕的跳級研究生?」

他無視我的問題,仍直勾勾看著我的眼睛,不解的說:「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眼睛啊,你整個人看起來都很普通。」

「可不是嗎?普通的帥哥。」

這麼一說,他有點惱火的轉頭問張教授:「這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張教授尷尬的哈哈乾笑,趕緊岔開話題。

「好了,范姜,藍助教說想找虹線的資料,我們上個月在香霍古詩的發現你整理好了吧?」

少年范姜一手抱書,報告般的抬頭挺胸說:「是,我已經通知協會的人交還資料,小組的人剛剛整理好,現在全部都在研究室了。」

「協會的人?」我問。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略顯忌諱的說:「不是跟你說了嗎?協會監視著學系。一聽到我們這邊有發現,馬上派人來關切。因為數量很多,他們要看必須來這裡,但如果讓他們有機會動用首席達觀者的權力,這些東西很可能都會被帶走。」

我點點頭,邁步跟在范姜後頭。

范姜熟練的按下電梯樓層按鈕,出了電梯也一馬當先。

說起香霍古詩,有些詩在現象詩集也有記載,就像紅豆餅在A地叫紅豆餅,到了B地就成了金川燒一樣。雖然名稱不同,其實是一樣的東西。

香霍古詩是自古在散落在民間的大量文物,有的作為書畫落款,有的銘刻於器物或建築,有的只是口頭流傳,相關成冊的書籍也有十來本,但內容具重複性,部分的真實性也有待考究。不僅種類包羅萬象,數量還是《現象詩集》記載的數倍多。

學界為了立出標準,便以最有系統的《現象詩集》作為解詩和教學綱領。

張教授向我說明,千別研究所的主要工作有三:

一,蒐集坊間流傳之詩,紀錄和鑑別文物、古卷。

二,揀選出和《現象詩集》對應的詩,並將沒有對應的詩收錄進《香霍古詩典》。這本《詩典》至今已經來到了第十三版。

三,解讀和修復古詩。

這些工作都相當耗時耗力,以致令世人日漸遺忘,研究經費也逐年減少。

對於這樣一個未來看衰的領域,我很好奇為什麼各方挖角的天才少年會選擇這裡。

我提高音量問前方的小小身影:「我以為天才都對理科比較有興趣,第一次聽到來鑽研文物,你是有什麼特殊原因才來這裡嗎?」

范姜腋下夾著書,頭也不回的回答我:「我哥哥是詩人,找了協會的解詩人幫忙,卻一去不返。不但不願意透漏狀況,礙於詩人的特殊法條,一般人根本沒辦法和詩人會面,只是一直回應我們還在解詩治療。明明我都已經把香霍古詩中有可能的解法發給他們了,但他們不知是沒看還是怎樣,一直沒有進展。」

我感到不妙的緩緩說:「這個我想主要是那些人不願意採用沒經過協會認證的方法。要通過他們的驗證是個漫長的過程。你哥哥是什麼詩?」

講到這裡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我,眼神散發與年齡不符的深深憂鬱。

「不能告訴無關的人。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前提是你有沒有資格。」

說完他又意氣風發的轉身邁步。

我看向張教授。張教授笑容柔和的小聲跟我說:「你可能聽不出來,但這是他努力向你拜託的話喔。」

這次換我尷尬一笑,越來越重的壓力讓我垂下肩膀,步伐不自覺慢了起來。

我們走到絨布紅毯的盡頭,推開刻有菱格的木造大門。恰巧幾名身穿協會襯衫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們沒注意到我,只是向張教授點了頭打招呼。

室內的木製長桌上雜亂擺放著舊書和報紙,一旁立著貼著文物照片畫寫記錄的白板。窗邊有幾盞立燈照著展示櫃裡的東西,有個人躺在角落成排的椅子上小睡。

幾張辦公桌旁有個大桌充當簡易攝影棚,一名研究員正拿著單眼相機對一個像是木製牙籤罐的東西拍照,旁邊坐著的女研究員則用筆電記錄。

我向兩人點頭致意,兩人也對張教授打招呼。倒是范姜和兩名研究員都沒看見對方似的,沒有任何互動。

我們穿越一個隔間來到資料室。

門邊的大桌擺了幾本論文集和零散成疊的古籍,檔案資料夾則垮成三堆。

這裡相當安靜。

這裡指的並不是環境安靜,而是心境的氣氛。

照理說心境改變需要繁複和有力的過程,不會就地發生。這代表這裡有所現象。

這種感覺相當類似當時我走進李吉姆臥房時感覺被無形的東西注視的感覺。

我不禁看往書架深處,問張教授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張教授和范姜露出驚訝的神色,張教授隨即對范姜笑說:「你看,他確實有本事的。」

范姜看來不太服氣,但還是老實帶路。

他們帶我到樓梯下方的牆面。牆裡似乎有空間,門上有符咒般繁複的虹線覆蓋。

我試著用手劃開,但線馬上又生成,互相黏著。

「你看到什麼嗎?」范姜問。

「表面像爬藤植物一樣,覆蓋了一層交錯複雜的虹線。大約是個矮門的大小,跟你的身高差不多。」我用手稍微比劃範圍。

范姜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說「有兩下子嘛?」,從口袋拿出白手套戴上。

他拿出一塊裝在夾鏈袋的十字形扁石,上頭刻畫了掌紋般的紋路。

紋路裡的色彩幾乎已經斑駁脫落,看起來相當古老。

范姜說:「這是滑石,硬度很低,能在上頭刻紋需要很精細的手藝。這類石頭在香霍各地的區域文化出土很多,最近才透過古籍將這種石頭正名為『舵石』。」

張教授也拿出手機,翻出一張在古卷上的照片,放大畫面拿給我,土黃色的紙張上寫著潦草的古文。

老實說我看不太懂。

他熱心的幫我翻譯:「大意是:『舵者,在破曉方位七玄,向地半丈,在七星的鏡子跳躍後,連結。』之前我們找到另一首古詩才知道這個地點,沒想到你一眼就看出來了,真不甘心。」

他說完示意我後退一點空間給范姜。

「這後面有什麼嗎?」我問。

「你看就知道了。」范姜說。

只見他小心翼翼拿著舵石站到牆前,大概是按照詩文指示,一下旋轉舵石,一下蹲下,在空氣中敲擊什麼似的點擊一串方位。

這些動作令牆上的虹線被拉成簡單的圖形。

在他將舵石舉在胸前時,線恰好嵌進了舵石上的紋路,在他旋轉最後一次時,所有虹線被完美分開。

牆面這時隱隱發出呼氣般的聲音,開始慢慢下沉,形成一個門型。

我無聲的驚嘆。

「協會的人也看過這個嗎?」

回話的是張教授:「沒有,我們留了一手。他們處處限制我們,可別想我們在這邊還好好配合。」

「……話說,你讓我看這個,就是要讓我沒辦法反悔甄選吧?」

范姜轉身接過話:「那還用說,這項發現如果走漏,第一個就先找你。」

我乾笑兩聲,感到插翅難飛。

張教授示意我向前,往前輕輕推開了牆面,說明:「這個門很神奇,在用舵石解詩前,不管怎麼敲都文風不動,一旦關上也見不到縫隙。似乎是以前的人精心牽引虹線作成的機關。這棟建築最早是在千別山莊設立觀察站觀察『雲之絲』的傳教士──奇格哈修建造的。後人依此改建成研究所,我們也正在研究原本是觀察站的建築是不是有更多這種機關和現象。有機會可以請你協助我們嗎?」

「唉,我想我也沒辦法說不吧。」

張教授吃吃竊笑,很開心我已經意會過來。

說到奇格哈修,他可是個傳奇人物。

他不僅是發明家、畫家、音樂家、隨筆家、建築師、解詩人,還是上個世紀在香霍的最後一位吟遊詩人。許多有名的香霍古詩都是出自於他。

他在香霍遊歷時遇見了撰寫《現象詩集》的海因里希,讀了《現象詩集》後,開始到香霍各地尋詩,將所見所聞留在各個作品。這棟建築也許也是其中之一。

我彎腰進入矮門,裡頭是個狹窄的L形空間,一次只能一個人進入。

左轉後有個像祭壇的小平台,上頭有個蛋型的玻璃小裝置,裡頭的青螢光色液體正慢慢旋轉,底座的四角有著一體成形的金屬支架,連接著牆上透進來的虹線。

蛋頂的四色寶石則發散出繽紛的虹線束對著平台牆上的畫中央。

然而畫是全黑的。

我拿手機的手電筒湊近看,畫大約三十乘五十公分,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各種顏色的小點,原來是這樣才看來像黑色。

我以為從別的角度看能看出什麼,但不管怎麼扭動身體從各個角度看,仍是一片難以言喻的深深漆黑。

我注意到當我擋住虹線,液體的旋轉便變慢。發射到畫的虹線也逐漸黯淡。

「這個地方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朝門口問。

張教授說:「還不清楚。開門的古文和裡頭的蛋跟畫,我們已經確認是出自奇格哈修之手。只是為什麼要設計成這麼隱密,跟他以往玩世不恭的風格大相逕庭,我們推斷可能跟『雲之絲』有關。」

我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確實說得通。

「那個蛋和畫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張教授繼續問。

「移動的時候小心別碰壞裡面的擺設。」范姜在外叮嚀。

我抬頭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眼前的東西,說:「……虹線從外頭連接到蛋上再從蛋頂射向畫中心,可能是透過建築和環境特意構成路徑。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就是完成品還是已經朽化,因為畫上看不出東西。」

這個密室不僅狹窄,空氣不流通,整個空間也散發一股詭異和壓迫感。在裡頭待得越久,煩躁的情緒越高昂,令我想趕緊離開。

在我關上門之後,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仍在我身上久久不散。

張教授後來帶我到會客室,我們在那休息喝茶。

張教授喝著茶平靜的說:「協會的人以前也來這裡找過雲之絲資料,但很長時間都沒有什麼發現,後來就沒來了。剛才開門解詩的那段古文記載在奇格哈修在千別山莊的隨筆中。這些隨筆有標明日期,卻散落在研究所各個地方。奇格哈修待在這裡的這些年幾乎每天都有紀錄,但最後兩年的隨筆卻遍尋不著。我們不確定是奇格哈修本人帶走,或是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不過從協會也積極尋找的反應來看,至少不是在他們身上。」

「裡面的內容,該不會就是……」

張教授低沉應聲,嚴肅的放低音量說:「我們找到的最後一張筆記中,奇格哈修提到了可以調整虹線束來影響雲之絲的理論,然而就要描寫具體過程的後半部,我們翻遍了研究所都找不著。倒是意外發現了那個機關密室的古文。」

「如果真是奇格哈修帶走,那會帶到哪裡呢?」

張教授臉色更是沉了下來:「根據奇格哈修的生平記載,他離開了千別山莊後加入了當地教會,在教堂區服務多年才離開,據說最後出現在練海區。」

我不禁感到一驚。

「練海區不就是協會總部所在的……」

張教授又喝了口茶,冷靜的繼續說道:「我向姚助教確認過了,協會裡也有寫法和研究所隨筆一樣的筆記。她給我們看的海之刺資料就是協會裡公開的部分,剩餘部分她不能透露。搞不好協會已經掌握了海之刺的情報。」

我想起以前差點失敗的任務,不太認同的說:「假設他們真的握有控制方法,在處理上應該會更順利才對。就他們以前執行海上任務的狀況,我覺得這不太可能。」

張教授輕輕點頭,但沒有繼續著墨這件事,而是另開思路,向前傾身說:「我是在想,他們主要和中科院合作,就算學術上不如大學發達,無法完全解讀內容,也可能已經往科技的方向找出其他可行辦法。以你舉例的海之刺來說,這十年雖然形成曲線都接近高峰,但卻穩定的沒有超出形成點。這很不符合解詩後的高低規律週期。你懂我意思嗎?」

「你是說,他們有其他方法控制海之刺?」

張教授推了一下眼鏡,雙手交握,大膽的推測:「根據記錄,奇格哈修在練海區不久後就失蹤了。有人說他回了德國,也有說他遇上意外。不像雲之絲的記錄斷斷續續在各種作品和文物發現,海之刺的記錄一直是個謠傳。

我們先假設海之刺的隨筆真的存在,那不管是協會早就找到,甚至破解了海之刺的筆記,或者透過中科院開發出新方法,從結果來看,協會很可能已經擁有某種控制『海之刺』的手段。這次鞠同學的事件正好讓他們有藉口介入大學,可以毫不客氣的拿取雲之絲的資料,目的就是想要同時控制這兩種詩。」

「那不就是……」

惡魔線。

「這太荒唐了。」

我拒絕接受這個說法,放下紙杯。

說是這麼說,但我內心卻對這個可能感到不寒而慄……

這確實很像班策爾會幹的事。

「不過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張教授也放下保溫杯,說:「你應該知道,奇格哈修晚年皈依一詩教,在各地建立真崇寺。

這些寺院坐落的地方都是貴金屬的礦場,在香霍解放後,白聯軍和左太黨黨主席蘇新雪談判設立和平自治區時,一詩教教主要求宗教獨立權,設立特別教堂區。當時白聯軍和蘇新雪都還不知道貴金屬礦場的存在,就傻傻答應了這個治外法權般的法條。現在一詩教坐擁了這龐大的金源卻沒開發,也不允許別人開採,等於占著茅坑不拉屎。礙於法條關係,香霍政府和左太黨的六都也都拿一詩教沒有辦法,從以前就一直吵得沸沸揚揚。」

「也就是說,協會想用惡魔線改變現狀?但……」

張教授輕嘆口氣,有些悲觀的說:「這畢竟是檯面上最明顯的動機,也許還有其他目的,我不能確定。要知道兩大詩的力量可以極端性的方式統一人的心志,沒有智慧只知道吃人的喪屍可以開槍解決,但外表是人類,卻擁有神智和超常執念的喪屍,這能夠怎麼處理?人一旦著魔,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一旦如此強大的兩大詩能夠被人類運用,肯定不是用在什麼好事情。你懂我意思吧?」

我感到害怕,也覺得無助。但更多的,是茫然。」

懂又能怎樣呢?我只不過是能看見詩,又能夠做什麼?

「總之,你一定要選上首席達觀者。」張教授斬釘截鐵做出結論。

一直這樣被逼,我覺得不太高興。

「選不選得上,不是你我說了算。協會方如果有班策爾操控,我是不可能贏的。」

「所以囉,我們要找到雲之絲失蹤的隨筆。」

我睜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

「我們不是連在哪都不知道嗎!?」

張教授露出冷笑,拿來剛煮開的熱水,慢慢倒進茶壺說:「不會裝啊?這麼老實幹嘛,如果對方老是無視規則,我們又為什麼要遵守呢?」

我楞楞盯著他,不知該怎麼回答。

「香霍人的未來,要由香霍人自己決定。你不覺得現在正是時候嗎?」

我盯著他注入紙杯的茶水,心情卻沒辦法像平靜的水面一樣冷靜下來,以致我到離開前都忘了向張教授提出黑色虹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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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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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正在閱讀:《偵探的五個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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