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到底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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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坐在駕駛座，開著載著全家人從故友那裡離開。

車上的廣播也不知怎麼地，

在晴朗的週日下午盡是放些懷舊且憂傷的歌曲。

四個人不發一語，

直到父親在歌曲的空檔裡才長嘆一口氣，

並感慨地說：「一個人到底值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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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印象裡，阿伯臉上總掛著笑容，

本就圓潤的臉笑起來讓旁人都能被他渲染，

更遑論阿伯跟父親在一起時，總是能惹的眾人哄堂大笑。

他們好像有彼此在身邊，就沒有值得悲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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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限的記憶裡，記得的都是阿伯的好，

即便他有煙酒、檳榔的陋習，

然而對我而言也沒扣到分，畢竟他並沒影響到我，

然而正也是這些陋習，加速了他離開這個世界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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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年我都沒見到阿伯，不過他和父親偶有聯絡，

得知阿伯因為口腔癌的緣故積極治療。

或許是療程使得容貌改變，

讓愛面子的阿伯遠離朋友、人群，

對於海派的阿伯來說，這幾年應該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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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還是走了，雖然眾人心裡早有數，

然而這一天的到來還是讓人很難接受。

父親的時間像是慢了下來，甚至漸漸倒退，

那些過去的記憶，從心裡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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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知道阿伯和父親經歷的事情，

只能嘗試將自己代入，來體會喪失摯友之痛，

只是稍稍試想著兩個畫面，便戛然而止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我清楚知道，我只能共感，

並不能完全體會父親心裡如實的痛，

就像一個人無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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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靈堂時上我看見的阿伯，

依舊是大家開心果的樣貌，

靈堂也有許多好友送的花束，

而伯母憔悴的成了另一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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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拉著母親在一旁聊著，強忍著說了兩句話，

悲痛還是擊潰了伯母的心房，

本就紅腫的眼眶又更紅了。

有悲傷，有不捨，有不諒解，

有氣憤，有種種情緒交互堆疊。

伯母說著過去的回憶，說著當務之急，說著未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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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到底值多少錢？」父親說著。

車上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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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特別哀傷，

我不知道父親想起了什麼有感而發，

或許是因為伯母的擔憂，

或許是因為他們共同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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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人的價值，

是怎麼也用錢衡量不了的，

至少對父親來說阿伯在他心裡必定是無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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