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昏沉的黑暗令我噁心，就像是喉間滑過深黑色的不明液體般，我正被黑暗侵蝕、吞噬。祂可能是某種巨大的怪獸，以黑夜為姓、以黑暗為名，肆意將我蠶食鯨吞。
「噁！」
我乾嘔著，空空如也的胃袋中吐不出任何東西。
不過是反射性的感到噁心，所以想吐。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吐出來，雖然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就是了。
「吐出來或許會輕鬆點吧？」
腦海擅自給出了獨白，卻不知道那是誰曾經對我說過的話語，溫暖地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我曾經擁有過的一樣。
單獨一人，即便空虛與寂寞會湧上心頭，卻也會因為不用與任何人交談而感到輕鬆。
我是從何時對一切感到厭倦的呢？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也不過回歸於塵埃，卻十分希望那個瞬間是現在。
並非是生或死那麼簡單的問題，正因為知曉活下去有多困難，所以才總是為難。
「能活著誰會想死呢？」他說。
「能死的話我根本不想活著。」她說。
不同的人、不同的思考角度、方式，造就不同的結局。
我仍在找尋屬於我的結局，也正因此而茫然。
「呼！」
深呼吸，纏滿全身的嘔吐感稍微縮減了些，卻仍然無法安心。
我一直以來的人生都充滿著安穩，實在沒有任何讓我該去擔憂害怕的理由，或許這就是人的天性吧？總會去憂慮著未來有可能或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並擅自想像著那些畫面。並且在未來變成現在的那個瞬間，因此傷心或開心。
所有的人都是同樣的，都在為了活著而無法感到安心。我明明是知道的，卻仍無法停下思考，只能不斷讓自己得出“正解”，卻也陷入了死胡同。
「黑暗或許是怪獸，但祂比起人類更能夠讓我安心。」
即便我身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我也能泰然自若地說出這番話語。那或許是我一直以來的人生給予我的解答，又可能是早已深刻在我內心深處的某人給予我的解答也說不定？
我一邊聽著一首名為：「All Alone With you」的歌曲，一邊胡亂地思考著。很快地，從海的另一邊透出了些許的微光。我想，我與黑夜的獨處時光也將很快結束了吧？
結果到頭來，我仍是什麼都沒有解決、仍然迷惘。但我應該暫時仍擁有著迷惘的資格吧？
「明天再決定吧？」
要是明天不行的話，後天再多嘗試呢？……
我能肯定，我到死之前都會迷惘的吧？
畢竟，我是人呢！
「天性難違嗎？」
我望向破曉的半邊天空，呢喃。
若是得以生存後，總是不斷尋求著更好的生存條件、環境。擁有了最好的環境之後，便去追尋生存的意義、價值。最後回歸塵埃，那便是人了吧？
現實總是無趣的，所以人們寧願活在幻想之中，共同期許著所謂：「更好的未來。」
到頭來，慾望和慾望互相衝突，不過是走向毀滅罷了。
自相殘殺，是人類這個種族的天性呢！
卻妄想用浮華的詞藻講述的倫理與人類設立給人類的規則來加以控制。
所謂的社會，說到底不過是1%的人類控管著99%的家畜罷了。
我也不過是那群家畜中的一員，永遠跳脫不了那無謂的框架。
畢竟，我不想成為那1%的人類管理家畜，也覺得當家畜的生活沒什麼不好。
生活仍是生活，只是多了某些他人設立的規則罷了。或許等某日我不再迷惘的時刻，我才能成為在那之外的存在吧？
霎時，颯爽的海風吹拂過我的髮梢，有種爽快了點的錯覺。
「也不賴吧？……」
我想，那是我經歷的再平凡不過的一天了。
.
.
.
(圖片作者：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04786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