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瓦滴清邁》確定出發

L上一次訂好前往南京的機票，後來因為疫情被取消了。那時候是大陸疫情最動盪的時候，Z老闆要他先等等。這一等，又是半年過去，直到疫情看似又平定下來，他再度確定行程並訂了機票。清邁的疫情也和緩許多，我們又開始恢復到學校上課以及正常外出的日常。 上一次就已經做好他獨自前往大陸的心理準備，後來這半年都像是多的，我們特別珍惜每一天的相處。天氣漸漸轉涼，吃完晚飯後我們天天牽著手出外散步；我們一起去畫一幅油畫；我們一起去看展覽；我們一起去市場買菜；我們一起玩交換禮物。 聖誕節前夕，我提議和他一起交換禮物，以往他很可能會拒絕，認為準備禮物很麻煩，但這次他竟然沒有猶豫便答應。我們唯一的條件就是禮物要有外包裝，這樣才有拆禮物的儀式感！ 記掛著他即將遠行，我去給他挑了一雙知名品牌的靴子，當然也是因為我早有一雙，我想要他和我穿一樣的，彷彿我們可以一起踏遍天涯海角。還有一些小小的搞笑的禮物，看到就買一點。 交換禮物前幾天，我們俩一回家就跟做賊似的掖著藏著，生怕對方看到。我們也很默契地不打擾對方包裝，那幾天家裡的廣告紙和報紙倒是少得特別快。 終於到了聖誕節那天，我們各自在桌上擺出五花八門的大小禮物。他的鞋穿起來剛剛好！至於我的禮物…，是一台大平板！家裡一台小平板用了幾年已經很舊很慢快要跑不動了，他知道我平常習慣用平板聽音樂還喜歡寫字，特地去為我挑選一台新平板，帶鍵盤和觸控筆，用起來更加方便順手又不至於太重。果然很像他的實用風格！ 他離去的時間在他生日前，雖然早了一個多月，我還是決定給他做一顆專屬的生日蛋糕。他很喜歡吃無籽葡萄，我便做了巧克力與三色葡萄的生日蛋糕為他提早慶生。 「還有什麼能為他做的呢…？」我日日夜夜思忖著。 他的班機從曼谷啟程，臨行前還得去指定的醫院拿檢驗證明，他主動問我要不要和他去一趟曼谷？被猜中心意的我趕忙答應並且與他一同訂好機票。是啊，即便學校還有課要上，但我其實更想與他待到最後一秒。 我特地訂了一間米其林餐廳，分別前說什麼也想和他吃上一頓好飯。其餘時間便在酷熱下於室內外躲躲藏藏，沒有一定要去哪裡或做什麼。 在疫情尚未明朗的此刻，我們都清楚這一分別沒法保證未來會如何，心裡有很多欲言又止的話想說卻始終不知道怎麼開口，一路上最多的就是彼此沉默地陪伴，各自在心裡倒數著。 離別前一晚我們意料中地輾轉難眠，我告訴他，我很感謝半年前那次深夜談話，徹底破除我的心魔；也很感謝後來多出這幾個月的相處，我已經很滿足了。 「別怕。」我抱住他，溫柔撫摸他的頭，輕輕拍著他的背，感覺他的不安慢慢沉穩下來直到睡去。 隔天一早我在樓下超商買了簡單的牛奶麵包，用住宿內附的杯盤給他組合出一頓豐盛的早餐，就像在家裡那樣。這是我暫時能為他做的最後一餐了。 收拾完畢後我們一同搭地鐵前往機場，在這裡我們將一左一右走向不同航廈；他朝國際登機的方向去往大陸，我則一個人再回到清邁。 辦理好登機後，我們拉著行李走到某個角落，他張開雙手給我臨別前的擁抱。即使被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可一看見他泛紅的眼眶，我還是忍不住先掉淚…。 我不斷在心裡吶喊著：「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你不要去好不好？…」 可最終我們也只是任由眼淚不斷落下來取代千言萬語。 哭了半晌還是理性地注意著時間，再不走會來不及，我必須入關登機了。他替我抹去眼淚，我向他點點頭，轉身疾走。我知道他在背後看我，但我不敢回頭看他。我掉淚的速度和我的腳步一樣快。 直到上飛機入座我的眼眶仍是紅腫。我不知道這是我們第幾次分別，這次我有比上次更堅強一點嗎？ 帶著萬千思緒我失魂落魄地落地清邁再自己搭車回家。 望著空蕩蕩的大房子，關上門的瞬間，我坐在地上大哭起來。我哭了很久很久，把滿腹的不捨一次性宣洩出來。我要一次把它哭完，因為接下來，我必須一個人堅強地生活了。 晚上收拾好心情，我把L種的一把蔥收割了，全切碎拿來加進泡麵裡；加了一點菜還打了一顆蛋增加營養。這時候必須吃點療癒身心的食物。 餐桌上只擺一碗麵顯得有點寂寥，揀了一支小花瓶插一枝七里香，以後就是你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