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人們的境遇和故事,
不過就是那兩三種而已。
但它們總是以極其劇烈的方式,
不斷反複輪轉重現;
彷彿從未發生過。
There are only two or three human stories,
and they go on repeating themselves
as fiercely as if they had
never happened before.

法國大導雷路許 (或譯「李洛許」Claude Lelouch) 1981的曠世鉅作《戰火浮生錄 Les Uns et les Autres 》當年在台放映時,於文化界掀起如同後來《鐵達尼號》或《海角七號》一般的漫天 (票房) 狂潮。
而與後兩片絕對根本的差異,即《戰火浮生錄》令人戰慄震撼的視覺與聽覺美感;貫穿全片的古典/現代芭蕾、爵士音樂、現代舞的巨大場景或獨舞、大量單鏡、搖鏡、跟拍長鏡手法。
這是可以讓人「耽溺」於其中,沉醉憂痛的戰爭/愛情/家庭/世代接替的影像與音樂史詩。
1981年,台灣的影像複製工業才在錄影帶初萌階段。想要真正「看完/看懂」這部三小時長、縱貫四個音樂家庭、三個世代、四個交戰國家的歷史皺褶裡,隱藏的時代傷痛,以及再次享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根本來不及接收消化,就已轉進/淡出的巨量歌舞場面...我勢必得再回、再回、再回戲院...
而將近半個世紀過去了,《戰火浮生錄》卻始終不曾以任何錄影帶或數位光碟的方式重現在全球觀眾眼前。(這樁歷史公案猶有待高人為眾生開悟。) 我在美國兩間大學電影學院讀書時,不斷透過各種方法搜尋查察,終究徒勞。
而昨天!就是昨天!我又重回 1981年現場,與自己相遇,重逢在戲院裡的《戰火浮生錄》時空裡,不可置信這往事的重生再現,在拉威爾 "Bolero" 千迴百轉、盪氣迴腸的音牆裡,狂喜著悲傷,飲泣著已隱忍40年的追尋、傷慟、和美的震顫。

如果妳等我,我就會回來。
但妳必須全心全意地等待,等到天降黃雨、漫天風雪。
等到炎夏的凱旋, 等到記憶空白、心旌搖惑。
等到所有音訊斷絕,
等到所有的等待都停止了等待…
這是劇中疲憊欲斃的音樂家,扛槍行軍,虛弱地顛躓在戰火下的泥濘水窪中,心中唸著寫給家鄉愛妻的家書,引用著同袍詩人的詩句;藉此僅剩的執念,與地老天荒的呼喚,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僵持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