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巷中的交易
這次不在辦公室，也不在燒烤店。
巷子裡的燈光昏黃，像剛好撐在故障邊緣，光圈模糊得連地上的水痕都照不清。昨夜的雨沒完全退去，潮濕的空氣裡混著炭火與油煙的味道，市井氣息濃得像凝在牆上，揮之不散。這裡沒有監控，沒有系統記錄，也沒有多餘的耳朵——正是最適合交易的地方。
研究部主任走進巷子時，步伐略顯遲疑，警覺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額外的耳目。直到看見秋冽川單手插兜，靠在牆邊等他，他才放慢腳步，緩緩靠近。
「挑這種地方，真有你的，還以為你打算賣掉什麼研究機密。」主任皺著眉，語氣聽不出是抱怨還是試探。
「賣機密可輪不到我，這裡最多只是交換點小道消息。」
秋冽川輕笑，點燃一根煙，火光瞬間映亮他眉宇間那抹懶散的痞氣。煙霧緩緩升起，將他的表情掩去一半，看不清是真有興致，還是純粹消遣。
「現在的我，不算局內人，卻也沒完全出局。研究部的人要是大剌剌來找我，紀錄系統明天就會自動生成關切報告。」他懶懶抬眼，語氣淡得像隨口閒聊：「你確定高層不會問你來幹嘛？」
主任沒馬上回應，只是輕哼一聲：「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何必繞圈子？」
秋冽川吐出一圈煙，聲音低而漫不經心：「上次那個提案，」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想想看，也不是完全不能談。」
主任眼神微微一縮，神色頓時多了幾分試探：「你之前反對得那麼強硬，還差點當場掀桌，現在突然說可以考慮？」
「待在那種地方久了，反而沒那麼執著，想法也鬆動一點。」秋冽川笑得若無其事，煙霧在他指尖繞了一圈，像某種無聲的掩護。
主任沒有回應，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深邃，像在掂量這句話的真假。
轉性轉得這麼快，說真的，讓人不太安心。
還是說——
主任聲音放慢，壓得很低：「你是打算談條件？」
秋冽川低笑，笑意懶散，卻藏不住計算的痕跡。
「條件倒也談不上，」他夾著煙，往前走了半步，刻意壓縮距離，語氣輕飄飄地丟出一句：「反正高層都交代，要我去『說服』林律伊。」
「既然這鍋早晚要丟過去，我們不如先對對腳本，把它弄得更順一點。」
主任的眉頭鎖得更緊，防備加重幾分：「你真的確定要這樣做？這不只是林律伊的事，這筆帳最後還是會落在薩維恩教授身上。這筆爛帳，真要這樣讓他背著？」
秋冽川眸色微暗，指尖輕敲著牆邊，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是啊，我當然知道。」他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卻透著些許冷意：「但現在想想，教授已經不在了，死人不會反駁。」
「你們不是早就想把逃逸AGI這鍋甩出去？林律伊技術夠硬，背景夠深，這鍋扣在他身上，合情合理。我只是幫你們把地掃乾淨一點，別讓他一滑就翻臉。」
主任沉默了一下，像在權衡什麼，最後還是問：「你就不怕他真翻臉？」
秋冽川輕笑，煙霧繚繞，背後巷口的昏黃燈光把他半張臉染得有些模糊：「翻臉？他得先有機會翻才行。」
遠處，一輛機車呼嘯而過，轟鳴聲把夜色劃出一道細長的裂縫。巷口的光晃了一下，兩人的影子貼在地上，細長而扭曲。空氣裡的濕氣和煙味，像層快要蒸發不掉的薄膜，籠住這場無聲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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