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床

感冒了一週，經歷了某晚體溫超過38度睡眠斷續的夜，隔天雖然體溫就降下來了，但我的精神也變得很差。那天晚上先生加班，於是我跟孩子們說，送他們上床說晚安之後，我就要快快去把剩下的家事做完，不能像平常一樣陪他們躺到睡著再去做，因為我想早點去睡覺。

等我去刷牙時，她躺在房間門口，在地板上動來動去。小小短短的腳先從門露出來，然後整個人轉了一圈，變成頭露出來。我也覺得自己剛剛太兇了，於是去抱抱她，跟她說我刷完牙就會去睡了。我終於躺到床上時，她很快地爬過來抱我，躲在我懷裡，撒嬌夠了就心滿意足爬回自己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她反覆來看我的過程中，我想起我也曾經這樣等過先生來睡覺。當時大寶還在我的肚子裡，先生會深夜工作，我先去睡覺。那時候結婚還不久，半夜我起床喝水尿尿時，走去書房看看他，他已經睡在書桌上。我嘗試叫他，叫他去床上睡。他好像醒了，跟我說好，我就回去床上躺著等他。

等了一陣子，他沒有來。我起身到書房看他，他又趴在書桌上睡著了。於是我再叫他，他好像又醒了，我叫他去床上睡，他說好，我在回去床上躺著等他。聽到他離開書房，去上洗手間。

但等了一陣子，他還是沒有來。我起身再去看他，發現他移動到客廳沙發上睡著了。到這裡我已經睡意全消，先生還是沒來房間睡覺。這樣的事情發生幾次之後，我就在也不想管他趴在書桌上睡覺的事情了。叫他叫到我自己都不想睡了，很累。

先生有時趴在書桌上睡，有時也沒有趴，就直接頭歪一邊睡著了。這樣睡到早上，看起來很傷頸椎。有一段時間早上會看到他睡在沙發上，抱怨脖子不舒服。

後來大寶大了，離開嬰兒床開始睡爸爸的位置，我們在房間又放了一張單人床要給先生睡。他仍然很少來睡，一年後小寶離開嬰兒床之後，新單人床變成小寶的位置。最後，我把我的書桌搬離開書房，在原本是我書桌的位置放了單人床，書房變成先生的房間，天亮時至少會看到先生是躺在床上的，對脊椎比較好。

除了全家出遊時，我再也沒跟先生同房睡覺過。現在最熟悉的呼吸聲是孩子們的，先生的鼾聲只有出遊的時候才會聽到。

昨天看小寶這樣叫我等我，想起我幾年前也這樣等過先生來睡覺，忽然覺得不能給她等太久。因為只有很愛我的人，才會這樣等我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