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我才發現我從來沒有這樣愛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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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搬回台中老家結束了這一場名為北漂的逃亡。一開始還不太樂意,但後來回頭想想,我這五年何嘗不是死到臨頭了才不得不離開。離開一份工作,離開一段關係,離開一座城市,離開一個容不下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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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同事說家裡的小貓想要送養,我興致一來想說「該不會是時候了吧?我的世界裡要迎來另一個生命了嗎?」我看見依依的臉,牠被主人強制抓來見客人,還讓我用肉泥引誘牠,讓牠一邊甘願的被主人抓著,一邊又顫抖著舔著零食。面對這個情景我十分恐慌,我不想要強迫牠以這樣的排場出來見客人,卻又不得不順應著主人的指令邊餵著牠邊了解牠的生活狀況。我暗自答應牠等我家裡準備好了,我就來接牠「回家」。


養一隻貓要做好哪些準備呢?我心裡想像著一幅美好的光景。牠們的平均壽命是10~12年,依依已經兩歲了,所以我大概只要再養十年就好...思緒來到這裡,我的眼淚竟然開始落下。看見養貓需要良好的環境、給予牠們定時定點定量的食物,以及為他們準備緊急醫療費用,而這些生活條件揭曉了,原來我連自己都沒有這般善待過我自己。


對於一個生命,我長年以來只是維持著她最基本的生命跡象而已。住在4坪含廁所的台北小套房裡,對外窗是防火巷,不通風卻會飄進隔壁家的油煙味,如果偶爾有陽光折射進房,那還真是幸運。她面無表情的時刻很多,就連笑的時候也需要勇敢。她始終抓不準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在這個社會結構下應該怎麼活,糾結、害怕和矛盾攀上了她的枝頭,綻放不出花朵,僅僅只是留下複雜而令人看不懂的模樣。


我沒有如期將小貓接回家養,我只是決定送自己回老家一趟。需要好好回家休養的是我,需要花時間精力好好被照料的是我,一直以來,都該是我才對。承諾自己「我們至少再活上十年好嗎?會很好玩的」,讓自己回到充滿陽光和大雨的城市居住,興奮的跟媽媽說「幫我把家裡的冰箱空出位置,我想學著自己煮飯」。至於緊急備用金呢?我的戶頭裡還剩下三萬塊,這樣應該夠了吧!我天真地微笑了一下,不知道這條生命的路會走向哪裡,但...我想不會太糟糕吧?畢竟,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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