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 傘師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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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倫吸了一口氣,急忙轉身,跑回了原本的位置。

「老太太,老太太,您別待在這了,等會就要下大雨了。」伯倫彎下腰,輕輕拍了拍老太太的背。

「我找不到啊。」老太太聲音含糊,一字一句彷彿從她喉嚨和牙縫深處擠出,透露出一股痛苦。

「找什麼呢?我幫忙一起找好嗎?」伯倫溫和的說。

「我找不到啊。」

「找什麼呢?是您的卡片嗎?還是鑰匙?我一起幫您看看喔。」伯倫生性溫柔,他開始沿著老者雙手附近找尋。

「找不到啊,找不到就不能回去了啊。」

「找不到就不能回去?所以是您家裡的鑰匙嗎?」伯倫一邊找著,此刻的雨不斷加大,伯倫已經感覺到頭髮與臉上都是水痕,他伸手往包包裡頭掏著。「老太太,我先用傘幫您擋一下雨。」

當柏倫伸手入包包,頓時摸到了它,柔軟清涼的布質,摸起來有點像塑膠傘布,卻又柔細的像是紙。

「我何時帶出這把青傘的?對了,是老教授提醒我會下雨……」

「找不到啊,找不到,就回不了家啊。」這時,旁邊的老者,又傳來那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

「別急別急,我先替您撐傘,然後開手機的燈幫你照亮地面。」說完,伯倫七手八腳的拿出了傘,想要摸到開傘鍵。

對啊,忘記這傘沒有開傘鍵,要用輕甩的,伯倫想到這裡,輕輕甩動傘柄,但傘卻沒有開。

更奇妙的是,這一次傘柄像是一隻手,回握住伯倫的手,更產生一股拉力。

拉力與其說是阻止了伯倫,更像是像是在詢問著伯倫。『你確定嗎?』

「找不到,就回不去啊,我想回去啊,想回去啊。」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從牙縫中擠出的聲音,彷彿承受著巨大痛苦,正無力呻吟著。

「您別急,我馬上幫您找。」聽這聲音,更引起了伯倫惻隱之心,促使他握傘的力量又加強了。

伯倫的手,就這樣帶著一股想要幫助老者的意念,對著傘柄用力回握了回去,然後舉高,又是一甩。

當伯倫這一甩,傘像是感應到了伯倫的決心,嘩的一聲。

傘開了。

青藍色,既是海的顏色,也是雨過天晴的顏色,在伯倫面前展開了。

傘一開,原本陰暗的雨夜,這一瞬彷彿被傘面整個照亮了,亮到連雨水都四下彈開,但伯倫沒管那麼多,他急忙把傘放在老者的頭頂上方。

「老太太,先遮雨,別感冒了。」伯倫彎著身子,語氣輕柔。「然後我來幫妳一起找鑰匙……」

當傘遮住了天空落下的雨,一直我行我素的老者,第一次產生了反應,她慢慢抬頭。

「我找的不是鑰匙啊。」

「那您找的是……啊啊!」伯倫看著老者慢慢的抬頭,整張臉呈現在伯倫的面前。

這一剎那,伯倫看清楚了老太太的面容,他呼吸瞬間停止了。

老太太正說的是……「我找的,是我的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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