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某天
五條悟在東京迪士尼樂園。
不是來拔除咒靈的，而是被夜蛾下令了要好好休息。
傑叛逃了一年多，他也幾乎一年多都沒有放過假。
遊樂場是最少人留下負面情緒的地方，所以是咒術師放鬆的天堂。
夜蛾說他必呆在這裡一天不回去高專，別去想訓練之類的事。
但是他無論到了哪裡都覺得好沒趣。
意想不到地，他碰到熟人了。
「記得乖乖坐好。」吉野順平在對一黑一金公主打扮的女孩們叮囑。
他們在神鬼奇航的遊樂設施外。
菜菜子說︰「順平真的不和我們一起來嗎？」
美美子說︰「我們會保謢你，不會讓海盜抓走你的。」
順平穿上量身訂做的塑膠人皮，喉間放了特殊的發聲咒具。
他小聲說︰「哥哥的妝沾水容易壞，乖，你們自己去玩吧。」
人皮還化上妝，質感看起來和真人一樣。
順平送走了女孩們，意識到有人盯著他。
他回望五條悟。
眼中是陌生和警剔。
「喲，好久不見了。」五條悟想裝沒事。
「抱歉你哪位？」
悟愣住。
「抱歉，我認錯高專同學了。」
順平轉身離開，到公園長椅等女孩們。
五條悟沒有離開。
「她們是你妹妹？」
他看似隨意的坐在長椅另一則。
順平說︰「你也在等人？」
「…對，我弟弟。」隨口胡謅。
原來順平是被傑收伏洗腦了啦。
悟心底又一次感嘆回不去了。
「你長得真的很像他，他很久不和我聯絡了。」
「為什麼？」順平不介意和陌生人閒聊。
「誰知道呢，他不肯和我說。」
傑去新宿找硝子，硝子去找他。
傑擱下一句︰
「你因為是五条悟所以最強，還是因為最強所以是五条悟？」的諷刺然後就走了。
他很孤獨。
為什麼傑不回頭看他一眼。
他也想要被拯救。
「你真的認錯人了。」順平看他很低落，忍不住開口說。
「我知道。」悟回應。
「你那個朋友很重要嗎？」
「對，很重要，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摰友。」
「那…他應該還沒死吧，沒死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謝謝你。」悟落寞地起身離開。
順平看著他的背影，奇怪他是樂園的小丑嗎？為什麼要假裝蒙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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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順平的第二次，是在咖啡廳。
他剛做完任務在偷懶。
路上透過櫥窗，看到他正在看書，點了杯不會喝的黑咖啡。
東京那麼小，
為什麼他就碰不上傑，而總是碰到順平呢？
「喲，可以和你併桌嗎？」
順平抬頭看到店裡很多人，點了點頭。
他看着對方的眼罩，問︰「我們是不是見過？」「對喔，一年前，東京迪士尼。」
「呀，你是那個…你為什麼還蒙著眼？」
「是皮膚病，不能戴眼鏡，但是眼睛不舒服，這布條是特製的，單面反光，像玻璃一樣。」
「喔…好吧。」沒聽過，但那麼複雜應該是真的。
「你的記性真好。」一年前遇過的都記得。「你又把我認錯做高中同學了吧？」
悟笑了︰「對喔。」
他決定要和順平交朋友，料想到當傑知道時的表情，他覺得很有趣。
「你在看什麼書？」
「卡夫卡的變形記。」
「說什麼的？」
「…有些可怕，
他應該在是說人們其實互相漠不關心，只是為了利益而結合為家庭…
但我覺得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只是主人公特別不幸吧。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他的家人，面對自己的兄弟變成了一條醜陋可怕的大蟲，
我到底可以說什麼，讓他變回來。」
「…聽上去，是一本很有趣的書，介意借給我嗎？」
他們交換了電話。
每當他出任務的空隙，他就用短訊騷擾他。
「你是交女朋友了嗎？」有一天硝子問。
她看到他總是盯著手機，思考，笑得不懷好意，打字，收到回覆後又打字。
悟說︰「如果是又怎樣？」要不要把順平介紹給硝子認識呢？
硝子的煙掉下來︰「你認真的？」
沒法想像五條悟會愛一個人。
「你別玩她了，太可憐了。」硝子說。
悟說︰「你都不關心我的終身幸福嗎？硝子也該找人談戀愛了。」
「一輩子不結婚也很好。沒有誰缺了誰活不下去。」
「硝子真冷漠呢，還是你覺得反正自己會沒人要，所以…」
硝子氣笑了︰「你人好好的怎麼長了一張嘴，你女朋友受得了你嗎？」
看來是不能介紹給硝子了，硝子會揭穿他。
「他脾氣比你好，人傻傻的很容易騙。」
「…他？你是個同性戀？」
「很出奇嗎？」
「…沒。」硝子心裡奇怪，如果是同性戀，為什麼不是夏油傑？
但是誰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呢？
半多又是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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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和順平一起在戲院中出來。
電影是部很大眾的愛情戲，他們臨時起意，沒有適合時間的好片子，於是將就了。
「為什麼要喜歡那只吸血鬼，是我會選狼人。」(暮光之城2:新月 2009)
悟看得全程莫名奇妙，
是他的神經和別人不一樣嗎？可能吧，畢竟腦子壞過。
順平說︰「很難說愛情是什麼吧，也許真的有一見鐘情呢？」
女主害怕愛人不老，而身為人類的自己歲月催人。
順平覺得自己會是那只吸血鬼，如果，他談戀愛的話。
所以他希望女主選愛德華…
悟暗自想起了他和理子，還有關於他的死因。
「順平喜歡什麼類型的？」
他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順平沉默了。
「悟，我能和你說一件事嗎？」
「…說。」
「你是不是察覺我哪裡很奇怪…」
他是指他不是人的這件事？
「沒有呀？」悟假裝不知。
「那麼你…是在追求我嗎？」順平閃爍的眼神中有著盼望。
人皮不會臉紅，但是悟看到他的靈魂紅了。
順平喜歡他？
悟震驚到無語。
順平看他不說話，心涼了。
「抱歉，我搞錯啦。」他決定刪了悟的電話，拉到黑名單再也不要來往。
「等等。」悟捉住了他的手。
順平心想糟糕，他的人皮…
摸上去就知道不是真的。
他也知道他和五條悟不可能。
但是五條悟張揚快活的一顰一笑都牽動他的心神。
讓他希望自己真的活著。
「你們在做什麼？」夏油傑突然出現了。
他知道順平最近很奇怪，他懷疑他遇到了什麼所以跟蹤他。
看到五條悟的時候他馬上躲了，
幸好悟沒有發現。
他們在一起看電影的時候，
傑一直在不遠處消化了整件事，他猜到了悟的動機。
他盯著五條悟的手，恨不得剁下來。
「喲。」五條悟放了手「你是誰呀？順平的男朋友？」
他也來互相傷害呀，裝做失憶是吧？
傑看懂了悟的笑容，他溫柔的對順平說︰「這個怪人有沒有騷擾你？」
順平緊張的搖搖頭，他知道傑不喜歡猴子，他害怕悟要被殺了。
「什麼事都沒有，傑我們回家吧。」
「等等，順平剛才不是和我告白嗎？
我同意喔，
我們在一起吧。
這個人是你哥哥？不能介紹我認識一下？」
「你夠了五條悟！」傑生氣了，順平是無辜的。
順平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你們認識。」
哈，他又給人騙了。
「順平，不是這樣的，我們回家吧。」傑低聲安慰。
「回家好讓你再洗我一次腦？」順平憎恨了。
傑不說話，責怪的看向了五條悟。
五條悟慚愧的說︰「我們真的是高專同學，順平你應該和我一起的。是傑拐了你，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順平是被他用來出傑的氣了，他不應該騙他的。
「我很抱歉。我只是太無聊了。」
他也有想過要去殺人的，然後跑去和傑一起。
但他下不了手。
傑明明說過他要拯救弱者，殺人這件事是沒意義的。
他搞不懂了。
為什麼要剩下他一個。
他總覺得自己被排擠了。
從出生的那天起。
他就是不同的。
他想要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不要被害怕和尊敬。
家中的老頭們總是將最好最貴的培育都給他，說他是五條家的希望。
他們說︰他要有將來家主的樣子，因為所有人都仰望著他。
但是人們對他的期望總是變得越來越高，更多更多，不斷的提高。
每當他以為跑到了終點，他就得到更多的訓練。
他想要的不是別人的鮮花讚美。
「我喜歡順平，因為你讓我感覺到自己是個普通的人，所以請你不要離開我。」
他知道這不是順平期望的愛情，但是如果要選誰相伴一生的話，他選他。
悟伸手去抓順平，但下一秒手中只剩下人皮了。
傑把他收了回去。
悟閉了閉眼，說︰「為什麼你要這樣做。順平他沒有得罪過你。」
傑說︰「這句話，我不是應該原句奉還嗎？」
「你知道我是真心的。」
傑沉默了一下，說︰「你們不合適。
那天，他哭著阻止我殺人，求我回去高專。
我問他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想當詛咒師還是咒術師，
他說他想當個普通的人。所以你放手吧，
五條悟。」
五條悟人生中第二次感覺到眼框發熱。
「如果那天和你一起出任務的人是我，你會停手嗎？我也可以求你。」
傑再沉默了一下，說︰「你也放開我吧。」
他在這條路上走太遠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不想要一個沒有普通人的世界，
不是所有人性都是惡劣的。
傑，你回來吧。
我現在是五條家主了，我可以撤消你的罪行。老頭們看在順平的份上也不會動你。」
傑沒有說話，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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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
女孩們小心翼翼地問︰「順平哥哥呢？」
傑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最近身體不好，要去靜養了。」
女孩們用睥眱的眼神看他，她們當然知道他是咒靈，哪來的身體不好？
黑髪內向的美美子說︰「順平哥哥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金髪外向的菜菜子說︰「順平哥哥是不是跟人跑了？」
傑矇，「跟人跑了」是什麼意思？
「順平哥哥在談戀愛。」「爸爸你生氣了嗎？」傑咽住了。
「爸爸喜歡順平哥哥吧？」「但是哥哥討厭你。」「雖然我們…」
傑嘆氣︰「你們真是想太多了，我們是好朋友。他最近被人騙了，所以我很生氣。」
他X的五條悟！
「如果順平哥哥又一次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們會替我照顧他嗎？」傑笑瞇瞇的問。
女孩們對視一眼。
菜菜子低聲說︰「我不喜歡這樣…」
美美子說︰「不這樣爸爸就…沒有辨法讓他在我們的身邊嗎？」
菜菜子說︰「爸爸…追不上就放手吧，等我們長大會嫁給你的，你最好了！」
夏油頭疼，說了不是談戀愛，為什麼孩子們這麼死心眼呢，無腦的電視劇看太多？
現在的孩子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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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平再次醒來，是在貼滿符紙，點滿蠟燭的房間。
他什麼都記得了。
他很想死。
「別害羞了，我不是接受了你的告白嗎？」五條悟坐在椅子上，笑嘻嘻的看著他。
「傑呢？」順平感覺到他們的連結還在。
「不知道，他只把你扔回來了。」
「這裡是哪裡？」好多紙和火，分分鐘是火災現場的樣子。
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是他不喜歡這裡的壓迫感。
「爛橘子們怕你是傑派來殲滅高專的，所以這裡是你的監獄。」
悟嘆氣，那群人真是…
「什麼是爛橘子，放我出去啊。」
「這裡真的有關住你？」
順平試試伸觸手碰牆壁…穿過了。「什麼呀，嚇死我了。」
悟又吃吃笑了起來。
「先說好了，我沒有喜歡你，你只是和我喜歡的人有點像。所以就當我沒說過。」
順平擺擺手。
悟說︰「不成，說了就是說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啦。」
「滾你X的。」
悟心想︰他不是喜歡咒靈嗎？那個把他弄死的咒靈像他？
「你以前沒有那麼兇，你怎麼學壞了？傑到底對你幹了什麼？為什麼他要屠村？」
五條悟的十萬個為什麼又來了。
順平耐下性子，把事情從九十九由基開始說了。
「…但是呢，其實我不是很清楚傑在外面的工作是做了什麼。他回家後什麼都不會說。」
順平閉嘴了，悟還在慢慢消化這件事。
悟想了一下，又問︰「所以校長的預言到底是什麼？」
順平神色為難︰「你真的想知道？」
他怕他說了又反而成真了。
悟望天︰「不說算了。」
肯定也是關於他的吧，順平太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