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樹下的午後像往常一樣暖，風輕輕吹，樹葉晃得人心癢癢的。
王熙照例坐在那塊熟悉的樹根上，腳邊是一瓶喝了一半的寶礦力，小宇坐在他對面，嘴裡叼著煙，一邊抖腳，一邊玩著那只舊打火機。這天氣太安靜，安靜到王熙的腦袋開始冒煙。
他盯著小宇的臉，臉上寫著三個字：「要問了。」
「欸。」他清了清喉嚨。
小宇沒抬頭，只懶懶地嗯了一聲。
「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蛤？」小宇咬著煙，頭歪了一下。
「哪天？哪件事？」他笑得無辜，眼角卻閃過一絲調皮的亮光。
王熙心頭一跳，語氣不自覺沉了幾分：「就……那個吻。」
小宇終於抬起頭，眉毛挑了一下，笑得像只壞狐狸。
「蛤？哪個吻？」
「……你他媽的還要我講清楚？」王熙耳尖已經紅了，語氣卻硬得像石頭。「那天你吐煙進我嘴裡，是不是故意的？」
小宇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煙，靠在樹幹上，看著天。
「如果我說不是，你信嗎？」
王熙皺眉：「你說說看啊。」
「如果我說是……你會怎樣？」小宇又問，嘴角勾起一點壞笑。
「我就揍你。」
「……你那天沒揍我啊。」
「我那天懵了好嗎。」
小宇噗哧一聲笑了，整個人笑到抖。
「幹你娘，小宇，你是不是一直在玩我？」王熙火氣上來，臉更紅了。
「哪敢哪敢，玩不起你啊校草大人～」
他靠過來，一手搭上王熙的肩膀，「但你要真在意，哥可以補一個啊？」
「操你媽，滾一邊去。」王熙一把推開他。
但小宇根本沒被推遠，反而靠得更近。
「你那天沒揍我，今天卻在這問我……是不是其實你也有點期待啊？」
王熙瞪了他一眼，語氣低了下來：「……那是我的初吻。」
小宇一愣。
這句話像一道煙霧裡的直球，砸得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幹，真的假的？」他語氣一時間也認真起來。
王熙沒說話，只是低頭盯著腳尖。
小宇突然有點慌，語氣緩了下來：「……那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是在怪你啦。」王熙悶悶地說，「只是想知道，你那時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宇沉默了一會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
「那時候啊……」他頓了一下，然後小聲地說，「我只是，想跟你靠近一點。」
「我一直以為你不會讓我那麼靠近的。」
「我以為你只會做模範生、只會禮貌對人，永遠不會讓我碰你。」
「結果你沒推開我……我就賭了。」
王熙沒回話，只是伸手從他口袋裡抽出一顆牛奶糖，拆開塞進嘴裡，嘴裡含著糖，語氣還是臭得可以：「操，原來哥的初吻是賭來的。」
「你罵我沒關係。」小宇笑了一下，「但你含著我給你的糖，還坐在我旁邊，那我就當你原諒我了。」
王熙沒吭聲，只是嘴角翹了一下。
他忽然低聲說：「幹……那根煙，不是煙，那是你整個人進來了。」
小宇一愣，隨即爆笑出聲：「蛤，我是鬼喔，還能附身進你體內？」
王熙翻了個白眼，咬著糖：「你少屁，我是說……從那天起，我好像再也沒辦法把你抽出去。」
小宇看著他，忽然安靜下來，笑容輕輕浮上嘴角。
「喏，下次你要是還想問什麼，就直接親回來，我就知道你答應了。」
「操你媽，小宇。」
「謝謝誇獎，我等你哦。」
風又從樹葉間穿過，榕樹下兩個少年坐在一片斑駁光影裡，一個嘴賤，一個嘴硬，話說得又狠又輕，卻早已將心意交換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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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煙，不是為了自由。」
「……是因為我想和你一樣。」
王熙終於開口。
小宇終於不再笑著裝沒事。 他們之間那條壓著壓著的界線，終於在那口煙裡消失。
📖 下一章｜《不只是為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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