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迷途梅雨季節的空氣黏膩得像未幹的膠水,趙點坐在機車托運行的櫃檯後,聽著門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那塊硬幣大小的硬塊。自從發現這個異常,他跑了好幾趟醫院,檢查結果卻總被他藏在抽屜最底層。
櫃檯玻璃映出他略顯佝僂的身影,灰白的頭髮,眼角的皺紋像被刻刀反復雕琢過。這些年獨自拉扯兩個兒子長大,機車托運行的生意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讓他攢下了些積蓄,在這小城有了自己的房子。“爸,我下周要去外地出差,可能得半個月。” 大兒子趙遠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趙遠在醫療器械公司工作,西裝革履、出入高檔辦公大樓的生活,與趙點在機車行的日子截然不同。
“知道了,在外面注意身體。” 趙點應道,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兩個兒子還小,前妻的笑容溫柔明媚。離婚多年,前妻還是單身一個人,而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孩子身上。
這時,一輛粉紅色小機車停在店門口,何君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四十歲的年紀,眉眼間透著股自以為的嫵媚。趙點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朋友的聚會上,那時的她笑意盈盈,說自己獨自撫養孩子,生活不易。趙點心中湧起一絲憐憫,一來二去,兩人便熟絡了起來。
“趙哥,我爸最近身體不好,想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何君靠在櫃檯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手頭有點緊......”
趙點猶豫了一下,這些日子,他在何君身上花了不少錢,給她買衣服、首飾,帶她的家人出去旅遊。可每次看到何君開心的樣子,他又覺得這些付出值得。畢竟人到晚年,能遇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不容易。
“行,我明天陪你爸去醫院。” 趙點點點頭,忽略了心底那絲不安。
然而,最近何君的態度卻越來越不對勁。她開始頻繁地要錢,抱怨趙點不夠關心她。就像今天,她突然提出要五十萬,說是為了安全感。
“為什麼要 50 萬才有安全感呢?” 趙點想不透,他每個月給何君一萬五的生活費,平常大大小小的開銷也都是他在出,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因為我覺得你都不在乎我,包含之前你摔倒後,我照顧你,你說要給我看護費對吧?結果只是用我工資下去算的,我覺得這讓我很受傷害。” 何君氣呼呼地說,眼神裡滿是不滿。
“我不只有給你看護費,我每個月都給妳 1.5 萬欸,這 1.5 萬給你花費不夠嗎?而且平常也都是我出錢,連妳爸媽出去吃飯,妳小孩出去玩都是我再花錢的,難道這些都不夠代表我對妳的心?”趙點急切地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
何君卻冷哼一聲:“趙點,你別裝糊塗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底?房子、存款,還有這機車行,你就不能分我一點?”
趙點愣住了,他從未想過何君接近他是為了這些。那些甜蜜的話語、溫柔的瞬間,原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他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比下巴上的硬塊帶來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小兒子趙陽騎著機車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卻已經能獨當一面,幫著趙點打理機車行的生意。
“爸,你怎麼又在給她錢?” 趙陽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語氣裡滿是不滿,“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好人!”
何君瞪了趙陽一眼:“小孩子懂什麼?我和你爸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我不懂?我看你就是圖我爸的錢!” 趙陽毫不示弱,“這些日子,你變著法地要錢,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趙點看著爭吵的兩人,只覺得頭越來越疼。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夠了,都別說了。” 他看向何君,眼神裡滿是失望,“你走吧,我們以後別再聯繫了。”
何君臉色一變:“趙點,你別後悔!” 說完,她轉身摔門而去。
趙陽走到趙點身邊,擔憂地問:“爸,你沒事吧?”
趙點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龐,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帶著兩個兒子在夜市吃小吃的場景。那時的日子雖然辛苦,卻簡單而幸福。
晚上,趙點躺在床上,翻出了醫院的檢查報告。確診書上 “口腔癌” 三個字刺痛了他的眼睛。這些日子,他總是吞咽困難,聲音也變得沙啞,他不是不知道病情的嚴重性,只是一直不敢面對。
接下來的日子,趙點開始接受治療。化療的痛苦讓他瘦了一大圈,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趙遠推掉了不少工作,回來照顧他;趙陽更是把機車行的生意暫時交給了朋友,全身心地守在父親身邊。
“爸,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去旅遊吧。” 趙遠握著父親的手說,“就我們爺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趙點看著兩個兒子,眼眶濕潤了。曾經,他以為愛情能填補內心的空缺,卻忽略了身邊最珍貴的親情。在他最艱難的時刻,是兒子們不離不棄地陪著他。
而何君,自從那次爭吵後,再也沒有出現過。趙點偶爾會想起她,心裡卻不再有波瀾。這段失敗的感情,就像一場噩夢,讓他看清了現實,也讓他更加珍惜家人。
隨著病情的加重,趙點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一天晚上,他把兩個兒子叫到身邊,從抽屜裡拿出了房產證和存摺。
“這些,你們兄弟倆分了吧。” 趙點說,“機車行,陽陽願意繼續做就接著做,不願意的話就賣掉。”
“爸,你說什麼呢?” 趙陽紅著眼眶,“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趙遠也強忍著淚水:“對,爸,我們都在等你康復。”
趙點搖搖頭:“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這些年,我虧欠你們太多,沒能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現在,我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的,互相照顧。”
在生命的時刻,趙點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他的心裡很平靜,沒有了對愛情的期待,卻充滿了對兒子們的牽掛。他終於明白,真正的愛,不是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陪伴和守護。趙點躺在病床上,望向窗外的陽光,心中滿是對康復的堅定信念。歷經波折,他不再對愛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眼下最要緊的,是早日恢復健康,好好陪伴兒子們。他終於明白,真正的愛並非空洞的承諾,而是實實在在的陪伴與守護 。
當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趙點帶著對兒子們的愛,努力做的漫長的復健。而他的故事,也成為了兒子們心中一段難忘的回憶,時刻提醒著他們,珍惜身邊的人,珍惜來之不易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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