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潤物無聲
——她未曾說過愛,也未曾討過情,卻在無聲中,讓一切悄然改變。
天色未明,秦昊抱著她踏入將軍府的大門。
他的肩上帶著傷,腳下帶著泥,懷中女子眉心緊蹙、氣息微弱,額頭滾燙得燙手。
他才發現——
府中已非他離開前的模樣。
大廳窗櫺翻新、庭院花木有序、連地磚邊角都打掃得一塵不染。那些原本雜亂的院落,如今竟井井有條,每一處都乾淨得讓人心煩氣靜。
他心頭微震,腳步卻未停。
「她住在哪?」他問。
于管家聞訊趕來,被兩人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但讓他怔在原地的,是將軍抱著夫人的樣子,竟是如此小心翼翼、用心呵護的樣子。
聽到秦昊的問話,他愣了下,隨即應聲,引路在前。
秦昊一路跟著,轉過兩道回廊,穿過一條花徑,才在府邸最偏遠的角落,看見那間小宅。
房屋不大,卻乾淨、雅致,門前種著幾株秋海棠,簷下晾著洗淨的草藥與曬乾的野菜。
像她。
他將她安置好,親自替她上藥、換衣、擦身,動作沉穩細緻,目光沉著,不動聲色。
她昏睡了整整三日。
而他,也未離開半步。
他曾在軍營守過血戰中的弟兄,卻未曾想過,自己會為一個「妻子」這樣坐守三夜。
第一夜,他為她探熱施藥。
第二夜,他替她換新的衣被,把她手中的銀環重新繫回腕上。
第三夜,她額頭總算退了燒,眉間稍稍舒展。
那些曾經的撕裂與對峙,像是隨著她的安睡,靜靜沉入無聲。
其間,來探望她的下人絡繹不絕,連幾位年長的嬤嬤也頻頻出入。
有一回,他正在擦藥,門外傳來輕聲交談:「夫人這樣照料府中,沒一句怨言……」
「要我說,咱們將軍,是該對她好點了。」
他聽見了,沒出聲。
只是不動聲色地,將她額前的亂髮輕輕撥開。
直到第四日清晨,府外傳來急報——「將軍,朝廷急召,聖上有旨,請即刻入宮。」
他皺眉,看向她沉睡的臉,遲疑了幾息,終是輕輕擰了帕子,俯身為她擦去額角細汗。
動作極輕,像怕驚醒她。
「我會回來的。」他沒說出口,只是站了好一會,才轉身離開。
—
那一日,她未睜眼,他未言語。
可有些牽掛,不需言語,早已落在每一個舉動之中。而這個家,也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因她而變了模樣。像春雨一點一滴落下,無聲,卻潤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