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開店的步驟一點也不繁複,拉開鐵門、點亮電燈、義式咖啡機暖機,沒了。
仲友白了個眼,絲毫不贊同念一說的「沒了」那麼簡單,那些只是老闆大佬要做的,其他雜事都仲友在處理,他得忙著將椅子從桌上搬下、用抹布把桌面全部擦過、地板掃乾淨來、窗沿也要抹乾淨;整理好環境之後,還得確認自取餐具區的杯盤器具乾淨無虞,尤其是吧台前座的視覺舒適度,那可稱得上是這間小店的檯面……最後,得把門邊小桌上的桌曆翻頁。
又是新的一天。
他只有半個小時把雜事處理完畢,半小時過後,印有「小臉咖啡」logo的暖簾就會在店門口掛上;念一可顧不了仲友的忙碌,他得用區區半個小時準備好今天的咖啡與器具,還要選播喜歡的西洋老歌。
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會有點心。
點心是念一很偶爾才會做的,咖啡店搭配什麼點心才好?他做過蛋糕、弄過布丁,最後,決定用最不搶味道又最突兀的蕨餅。用蕨餅當點心,真是心血來潮,某次回台灣參加咖啡師的接續課程,在一個不相干的場合接觸到這不會花費太多時間的簡易日式點心,念一當下就留住深刻印象。
這抹印象,促使他決定稍稍研究一下。
他當然清楚咖啡配蛋糕是最適切的,可實在沒那麼多功夫從頭學烘焙,光是從頭學咖啡已經耗掉絕大部分心力,念一甚至在想,這輩子恐怕不會再花同樣的心力及時間學習另一項技能,而烘焙是另一個得栽進去的世界,現在的他沒有辦法。
未來呢?念一還不敢想未來,畢竟現在這個未來,三年前的自己也不敢想像。
不提心血來潮,開店之前,他會用一杯咖啡,簡單的手沖,給自己醒神。
每天,他也會跟著給仲友一杯,只是喝了將近半年多,這位港仔依然喝不出來手沖咖啡的餘韻何在,念一覺得不是自己手藝不佳,而是仲友真的喝不出手沖咖啡的單純美好。
雖然他,徐念一,最愛的不是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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