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兩張床．一場沉默
白色日光燈照著天花板，強得讓人睜不開眼。 氧氣罩被拿下來了，手臂還接著生理食鹽水，心跳監測器的滴滴聲規律地響著。 小興睜開眼的時候，視線一片模糊。
她不記得是第幾次被推來推去到哪了。 但她記得剛剛那聲音── 那句話：「她懷孕了。」 不是夢。 她試圖轉頭，卻牽動了身體側邊的傷口，痛得她猛吸一口氣，眼角滲出淚來。 這時，她聽見隔壁那張病床， 傳來一點輕微的器械聲——是心電圖嗎？還是輸液的管線？
有人說話，低聲問：「病患呼吸穩定，腦部CT出來再通知家屬。」 是他嗎？ 是小平？ 她轉不過去，只能盯著頭頂那排冷白燈。 病床與病床之間只隔了一層淡藍色的簾子，簾子的下擺還輕輕飄著。
「小平……你醒著嗎？」 她沒說出口，只是在心裡問。 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像一團碎玻璃。
她想問：「你知道我懷孕了嗎？」 又想問：「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但她一句也說不出來。 她甚至不知道—— 他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她聽不見他的聲音。 只有機器的「滴——滴——滴」，像她自己的心跳，像她藏不住的節奏。 她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下耳後。
就在一簾之間，卻比任何時候都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