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卻不再屬於這裡了

更新 發佈閱讀 2 分鐘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是有具體的時候的。

在我大學畢業回國之後,我徹底感受到我和原來我的家,是多麼的格格不入。

我開始在意我爸吃飯時的吧唧嘴,在意他上過廁所之後馬桶上的尿漬;在意我媽的碎碎唸,她的毫無主見又強勢的模樣。

隨即後知後覺,這是我遲來的叛逆期嗎?

可這個叛逆期,貌似沒有止境。

我看不慣他們對他人樣貌評頭論足、不受控的情緒、和無止盡令人窒息的舊觀念思想。出去一趟再回來,我仿佛變成了冰,丟回那水泊之中,卻仍然硬挺挺地僵直——

然而,我也很清楚,如果我一直待在水裡,我也會融成水。

這已然不是我適合待的環境了。

這樣的價值觀割裂感,我對誰都沒有提。

他把飯送入口中,在我旁邊的座位咀嚼,我聽得見他一口一口的嚼,吧唧吧唧,但我沒提。這是我獨自在外才學到,原來這麼吃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但我明白,我也知道如果我提了,我爸會說——

這是在家裡,他怎麼吃都行。

她編輯著要發到網上的和朋友自拍附上的文字,她湊了過來,不停地問:「我該寫什麼?這樣寫可以嗎?」

她常常自豪自己在那個年代能讀到高中畢業,這是件很偉大的事。但卻沒辦法寫出一個帖子的內容。

我把建議的文字輸入進去,隨後把手機還給了她。她定睛看了幾秒,從她的臉上看就明白,她並不滿意。

「那為什麼你不要自己想呢?」我問。

「就幫我想一下會怎樣?」她反問。這次我閉上了嘴。

我和這個家格格不入,但我和他們又有很相似的地方。

我也會暗地裡自滿我是這個家唯一的大學生,我肯定也會有讓人無法忍受的缺點毛病。所以我沒有提出來。

只是在這場無言的鬥爭中,我學會了,在原生家庭中最難開口的,並不是直言道出不滿怨言,不是指責這個家沒有人理解,而是:「我變了。」


留言
avatar-img
在書房寫。
3會員
52內容數
我習慣在深夜寫字,寫自己,寫旁人,寫時空中未曾出現的人。寫日記,寫故事,寫那些說不出口的想法。 在現實裡難以被理解的語句,總能在文字裡找回重量。 我未來可能是作家,但現在我先確定我是個想在文字裡住下來的人。
在書房寫。的其他內容
2025/05/26
「每個人都在上班」這句話,曾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但錯的從來不是我們,而是那些只允許單一人生模版的時代幻覺。
2025/05/26
「每個人都在上班」這句話,曾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但錯的從來不是我們,而是那些只允許單一人生模版的時代幻覺。
2025/05/24
不只是失眠日記,還是一封寫給自己、身體和靈魂的信。
2025/05/24
不只是失眠日記,還是一封寫給自己、身體和靈魂的信。
2025/05/23
原以為是溫柔療愈的日劇,卻在觀影過程中越來越「彆扭」。作為喜愛櫻井由紀的觀眾,我試圖喜歡這部戲,但寫作讓我變得敏銳,讓我看見角色的不成立、劇情的鬆散、情感的空洞。 在這篇文章裡,我誠實面對自己的觀劇挫敗,也思考了寫作如何改變了我觀看世界的方式。 ——不只是劇評,也是一段寫作者與作品之間的對話。
Thumbnail
2025/05/23
原以為是溫柔療愈的日劇,卻在觀影過程中越來越「彆扭」。作為喜愛櫻井由紀的觀眾,我試圖喜歡這部戲,但寫作讓我變得敏銳,讓我看見角色的不成立、劇情的鬆散、情感的空洞。 在這篇文章裡,我誠實面對自己的觀劇挫敗,也思考了寫作如何改變了我觀看世界的方式。 ——不只是劇評,也是一段寫作者與作品之間的對話。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匡噹匡噹的鳴聲響起,列車進站等待前的十幾分鐘,適合梳整思緒。我把隨手物件置放腳邊,坐在長椅上,望向那些耳語擁抱的人。我習慣猜測和想像。
Thumbnail
匡噹匡噹的鳴聲響起,列車進站等待前的十幾分鐘,適合梳整思緒。我把隨手物件置放腳邊,坐在長椅上,望向那些耳語擁抱的人。我習慣猜測和想像。
Thumbnail
2022.2.18 在爸爸生意失敗後,曾經的家就沒有了,這是我心裡長久以來的痛:「我覺得我沒有家」 彰化老家雖然爸爸跟媽媽年紀大的時候都有回去住,但對我而言那裏不是我的家,現在台北住的房子是租的,媽媽離開後,我知道也許老了之後我們會回彰化住,心裡還想著該跟當初被拍賣掉的家好好道別,
Thumbnail
2022.2.18 在爸爸生意失敗後,曾經的家就沒有了,這是我心裡長久以來的痛:「我覺得我沒有家」 彰化老家雖然爸爸跟媽媽年紀大的時候都有回去住,但對我而言那裏不是我的家,現在台北住的房子是租的,媽媽離開後,我知道也許老了之後我們會回彰化住,心裡還想著該跟當初被拍賣掉的家好好道別,
Thumbnail
我家不是你家,我家的事,不必外人過問及操煩。
Thumbnail
我家不是你家,我家的事,不必外人過問及操煩。
Thumbnail
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Thumbnail
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本文分析導演巴里・柯斯基(Barrie Kosky)如何運用極簡的舞臺配置,將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疏離效果」轉化為視覺奇觀與黑色幽默,探討《三便士歌劇》在當代劇場中的新詮釋,並藉由舞臺、燈光、服裝、音樂等多方面,分析該作如何在保留批判核心的同時,觸及觀眾的觀看位置與人性幽微。
Thumbnail
我,回來了。聽到這句話,你想對誰說;想到這句話,你在等誰對你說 如果,回來代表改過至新 如果,回來代表失而復得 那我已經改變了,但我失去的妳卻回不來 嗯。我回來了,我想對妳說,我也在等妳對我說
Thumbnail
我,回來了。聽到這句話,你想對誰說;想到這句話,你在等誰對你說 如果,回來代表改過至新 如果,回來代表失而復得 那我已經改變了,但我失去的妳卻回不來 嗯。我回來了,我想對妳說,我也在等妳對我說
Thumbnail
今天回到家,煮好自己的晚餐後,父親回來了,但我一點都不想理他,所以我就端著自己的飯回房間吃,但他卻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說以後11點以後不可以再煮東西,說味道很重他沒辦法睡覺,天氣很熱他沒有冷氣,要我們多尊重他,中間夾雜一些情緒勒索的話,重點是,又是喝酒後的狀態。 這過程我完全不理他,回到房間後,我就鎖
Thumbnail
今天回到家,煮好自己的晚餐後,父親回來了,但我一點都不想理他,所以我就端著自己的飯回房間吃,但他卻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說以後11點以後不可以再煮東西,說味道很重他沒辦法睡覺,天氣很熱他沒有冷氣,要我們多尊重他,中間夾雜一些情緒勒索的話,重點是,又是喝酒後的狀態。 這過程我完全不理他,回到房間後,我就鎖
Thumbnail
高二的暑假,看著在客廳吵個不可開交的父母親,我對他們說,你們要不要離一離? 還是學生的身份的我,不懂得成年人為經濟問題煩惱的苦悶情緒,而經濟問題來自不穩定的建築工地工作,和食指繁浩的一家六口。長大後才知道,我們家有時候,還需要爺爺及叔叔的資助。
Thumbnail
高二的暑假,看著在客廳吵個不可開交的父母親,我對他們說,你們要不要離一離? 還是學生的身份的我,不懂得成年人為經濟問題煩惱的苦悶情緒,而經濟問題來自不穩定的建築工地工作,和食指繁浩的一家六口。長大後才知道,我們家有時候,還需要爺爺及叔叔的資助。
Thumbnail
成長過程中,是不是有一些時候,跟家裡的人吵架,於是逃家朋友家一兩天晚上不睡大發牢騷,朋友或是朋友的家人,明著暗著,拐彎抹角的勸,不著痕跡將我們勸回去,回家時,心中帶著滿滿的歉意,覺得自己太敏感、太小題大作了。 當我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時跟公婆不合,有時看小姑小叔白目,有時很想打妯娌,種
Thumbnail
成長過程中,是不是有一些時候,跟家裡的人吵架,於是逃家朋友家一兩天晚上不睡大發牢騷,朋友或是朋友的家人,明著暗著,拐彎抹角的勸,不著痕跡將我們勸回去,回家時,心中帶著滿滿的歉意,覺得自己太敏感、太小題大作了。 當我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時跟公婆不合,有時看小姑小叔白目,有時很想打妯娌,種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