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創作- <<怨車中古行>>-第12集:交易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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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阿聰縮在自家儲藏間裡,牆角堆著幾箱沒賣出去的車用芳香劑、退色的紙箱和兩桶沒人要的螢光黃輪框漆。

頭頂的燈閃三下滅一下,就像他這幾天的命。

桌上牛皮紙袋攤開,裡頭是一組他從女鬼事件裡拼湊出來的證據:錄音筆、備份碟片、手寫筆記和那台快被他翻到壞掉的行車紀錄器。

他把資料拷貝出一份,包進冷凍庫最下層、放在廠牌看不清的火鍋料下方。

「萬一哪天我橫著出去,拜託誰翻冰箱時順便翻一下這份真相。」

他喃喃說完,站起來一屁股坐回沙發,結果坐壞了一包保麗龍碗麵,只聽「啪啦」一聲碎裂。

「連泡麵都在暗示我這段日子吃土。」他低聲罵。

隔天中午,阿聰拎著側背包到永康街巷內的一間早午餐店,桌上還有昨天忘記收走的水杯圈印。他對面坐著的人是吳益銘,前報社老記者,現在半退休,靠寫部落格養金魚。

「我稿子寫完了,你看這段開頭——」吳益銘遞過一疊影印紙,「但我也老實跟你說,昨晚我家電話被打爆。」

「X你娘……這哪是在問,根本想弄死我。」阿聰一邊翻稿一邊罵,手還在抖。

「阿聰,我得問你清楚,你到底是為什麼要扛這個案子?車可以退,人可以裝傻,偏偏你是要硬著頭皮衝第一?」

阿聰把稿子放下,抬頭盯著吳益銘。

「我連房貸都快繳不出來,要不是這樣我能賣事故車?偏偏還遇到這種事情……要退錢?我只能退他一碗乾麵,還得自己煮的那種。」

他又點了根菸,眼神茫然望向窗外的機車大隊。

「我不是英雄啦,吳大哥。我只是窮到沒辦法裝死。」

吳益銘沉默幾秒,最後把稿子收進信封,站起身。

「我幫你寫到底。但你要知道,這不會只是新聞稿那麼簡單。」

傍晚,阿聰剛回到家,手機跳出一則簡訊,依舊是【未知號碼】。

> 【你收到的只是第一筆報價】
> 【今晚11點,南港東新街89號,祥興車體廠】
> 【我們親自談】
> 【來的話,帶著你所有的證據】
> 【不來,當你選擇了另一條路】

阿聰看著那則訊息,身體像被寒氣包住。

「又是祥興……你們怎麼老愛選這間早該都更的破車廠?」

他坐回桌前,寫下一張字條貼在冰箱上:

> 「我是阿聰,如果你看到這張紙,代表我被弄走了。冷凍庫第三層有一包‘火鍋料’,裡面有真相。幫我找永康街的吳益銘,拜託你。」
> ——阿聰

他揹起背包,檢查行頭:GoPro開著、頭燈備好、口袋裡有鹽巴跟一包香灰,還有那串媽祖廟求來的平安符。

「今晚就當是最後一單啦,阿聰……如果搞砸,就準備回去送外送了。」

他一腳踹開鐵門,走進雨夜。

手機震動。

> 【買車哥】:你不是說三天內會解決?今天第二天了喔!副駕剛剛又自己開門,我老婆差點燒整台車!

阿聰苦笑回覆:
> 【阿聰】:我快查到啦哥,再等一天!車解決好我請你全家吃瓦城,不是便當店,瓦城!

按下送出,阿聰喃喃地補一句:

「不過也要我還有命吃得到……」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

房間裡只有半瓶礦泉水、一台過熱的筆電、跟一包吃到一半的蒟蒻乾。

阿聰吸了口氣,像是要鼓起什麼勇氣似地對著屋子大喊:

「欸——兩位當事鬼齁!我現在要去見當年害死你們的那個王八蛋啦!要攔人、要抓交替、要演八點檔你們就跟緊嘿~不要半路又跑去開人家的車門,害我又要道歉又要補貼!」

講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但那笑裡有種掩飾不了的心酸與無奈。

「X的……老子賣車賣到現在,還得跟鬼開記者會,真的是業界奇才欸我。」

他跨上老舊的機車,排氣管發出像老人咳嗽般的「咔咔咔」聲。

「來啦,南港東新街八十九號,祥興車體廠。你娘的車廠破成那樣還有人約見面,等下搞不好還有靈異冷氣開冷風給我吹。」

一手抓龍頭,一手把安全帽往頭上一扣,他深吸一口氣。

**一場真相的交易,一場獵殺的開始。**

他騎進台北東區濕濘的夜色中,背影像沒打方向燈的命運,一路滑向那早該報廢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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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tachien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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