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上山有一個很大的突破：我第一次自己一個人走了一段不在路線上的路，雖然不長，大概只花了一個半小時，但我卻感覺到徹底的自由。
我感覺到子棋把那些東西留下來給我了，他真的長在我的裡面。那些我曾經踏著他的腳印的日子，現在變成我自己看著地圖選擇方向——這個稜線或是那個稜線，那裡是懸崖或是溪溝，有什麼樣的動物經過，屍骨、糞便、腳印、雜草中的縫隙。
我突然間變得很確定我該怎麼做，像山真的在跟我說話，而且他說「你想怎麼走都可以。」那個過程幾乎像是本能，只要依循直覺去做就好了。這是多麼神奇的體驗——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默默地內化了那些我以為我不曾學會的東西。
或許大多數的時候都希望事情依照我所期望的那樣進行，但山的固執就是這樣：你不得不接受他的決定，他的要和不要，颳風下雨還是放晴，都只能接受，絲毫沒有可以討價還價的餘地。很多事情發生的當下真的是完全無法接受，像是在旅程的最後兩公里下了一場大雨，只覺得那就是徹頭徹尾的不幸，但回頭一看，好像在某些角度的時候又變得完全不一樣。於是後來，終於再一次有力氣去感謝一切的發生，就算那個發生在當下看起來有多麼的糟糕。是的，可以相信命運的，不是因為他總是帶來好的東西，而是因為本來就沒有選擇。
2025.05.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