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筒:第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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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一點時間將我想要的家具放好,一張特大的床、一張超級大的沙發和舒服的地毯,我在佈置的過程中找到了樂趣,可以自由取用所有東西,連平常捨不得買的昂貴物品也可以免費拿到,我在廚房放了些食物和香料,這裡的食材看起來都非常高級,我點上熏香,心情放鬆了下來。

我煮了來這裡的第一餐,開了一瓶紅酒,這樣的安寧和平靜的生活是我無法想像的,不愧是天堂。我吃完後看著水槽,想了想拿起空碗盤打開門,手中的餐盤餐具落下,然後消失不見。

我正要關起門,但又回到這個位置讓我想起埋在心底的問題。鏡子,我想知道我死後發生了什麼,而且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電視或電腦之類的娛樂設備,想想也很有道理,難道要播放凡間的頻道或網路嗎?至少我還活著時從沒看過或聽說有人從天堂上網,那麼,我也可以把鏡子當作電視來看,這樣想就好,我只是需要一些娛樂,我以此說服自己的好奇心,我走出門,對著關上的門用氣音開口。

「鏡子。」

我迫不急待的關上門,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鏡子,坐回我嶄新柔軟的沙發上。

陷下去的同時我感覺到自己彷彿被包覆起來的溫暖,空氣中讓人平靜的好聞熏香,我淪陷在這安全感之中,舒服的調整一下自己的姿勢,我將鏡子立起,用像看平板那樣的角度和輕鬆,照起了鏡子。


如果硬要說,這有點像是監視器或是遊戲。

這是我在摸索了半天之後的出來得出來的結論,難以控制的原因之一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畫面裡是形形色色的行人,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我拍了拍鏡子邊緣,思考著要如何轉換畫面或是前進,而我的腦袋一浮現這個想法,畫面竟然真的往前了一點。

真有趣!我興奮的盯著鏡子,開始操作,我的視角可以隨著想法移動,穿過行人和建物甚至飛上高樓,只差不能瞬間移動,我在大樓間及馬路上隨心所欲,像是電影裡的英雄那樣飛翔。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視線全都漠然的穿過。

雖然有趣,但是玩了一陣子之後,我便放下鏡子。原因無他,是我再怎麼看也看不出那是哪裡,也沒看到其他認識的人,加上這只有影像沒有聲音,要把它真正當作電視來看也感覺少了點什麼。

難怪克勞斯先生會說是沒用的東西,我無聊的放在茶几上,正想著去趟一會兒,便聽見敲門聲。

「叩叩。」

我走去應門,在拉開的同時一束花出現在我眼前,同時還有充滿活力的女聲。

「你好啊,新搬來的鄰居,我是這個區域的守護者,你可以叫我林女士!」

我收下花束的時才看到被隱藏在後面的臉龐。這是一個年長的女性,她和藹的看著我,矮小的身軀卻給人一種堅實的感覺。

「守護者?」我問。

「是的,親愛的,」她點點頭「天堂很大的,你看到的這個區域不過就是一小部分,我呢,是負責這個區域,如果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

「就像是管理者那樣?」我疑惑的問,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當然不是!」她誇張的拔高語調,但是表情還是在笑,像是對我問出這樣的問題感到有趣,有點像是我七年級數學老師聽到錯誤答案時的反應「我們都是人,怎麼有資格管理其他人呢?我只是那些守護天使大人的小小幫手,為了給天堂的大家帶來更多幸福,每個區域都會有一位這樣的助手,孩子,如果你有興趣為大家服務的話,之後也可以考慮看看。」她笑咪咪的看著我。

雖然我的疑問沒有完全得到解答,但目前這樣也夠了,我好奇的問:「林女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沒錯,親愛的孩子,歡迎你的到來!」除了花束,她還帶了餅乾過來「這是我自己烤的,可是家傳配方!過來關心新鄰居也是守護者應該做的,好孩子,告訴林女士,到目前為止還習慣嗎?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被一個老人家這樣關心真是奇怪,我連忙擺手,說一切都很好:「謝謝您的關心!一切都很好,應該說沒有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您看,可以吃這麼好吃的餅乾又無需擔心體重,我應該是在天堂沒錯!」

林女士被我的話逗的咯咯笑了起來,她笑著拍拍我的手臂:「我就知道你會是個好孩子。」

「不過⋯⋯」看著親切的老婦人,我沈浸在這個溫馨的氛圍開口提問「您剛剛說的天堂很大,及守護天使,我可以了解更多嗎?因為我剛來,還什麼都不清楚⋯⋯」

「當然,」林女士說「你要請我進去坐坐嗎?我可以慢慢說給你聽。」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請這位親切的守護者進屋。

我請她在沙發坐下。我從廚房端茶出來的時候,她正收回落在鏡子上的目光。

「很無趣吧?」她看見我的眼神,笑咪咪的說。

「呃、嗯,沒有聲音,也沒有認識的人,我原本是想說當成電視⋯⋯」我在她的目光下越說越小聲,快速的把鏡子塞到沙發的縫隙中,她還是笑眯眯的沒說任何話,只是喝了口茶。

我也跟著喝了口茶,「那我來跟你介紹吧!」就在林女士熱心的說明下,我大概有了概念。

從死亡後到審判接著帶我到這裡的天使便是她口中的守護天使,每個區域都有一個守護天使,而林女士說這裡有非常多的區域,接近無限。

「無限?」我重複。

「是的,」她放下茶杯「因為有很多天堂的居民,也因此天使無法即時照顧到每一位,便有了我們這些守護者,通常是一區兩個,負責關心新來的住戶,若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們。」

「另一位是?」

「我們通常也再將區域分成兩塊,另一位守護者負責另一邊,你應該會比較少看到他,」林女士說「是一位叫馬克的年輕人。」

她說自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屋子前掛有一些裝飾針織物,會很好認。

「那⋯⋯平常大家都做些什麼呢?」我問。

「我的話,喜歡針織,會做很多手工及鑽研廚藝,你如果想吃餅乾隨時都歡迎,」林女士以自己舉例「你隔壁的克勞斯先生有神奇的綠手指,若你對植物有興趣也可以上門拜訪看看,也有人喜歡音樂,我想想,你這樣的年輕人應該會喜歡遊戲?附近也有一群年輕人,他們時不時會聚會或舉辦派對,你也可以去認識朋友,大家都上了天堂,」她看著我「都是好人。」

沒錯,再也沒有比這更有效的保證了不是嗎?我內心湧起一陣感動,「不需要工作和勞動,沒有病痛和離別,不用傷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只要在這裡就好。」

我送走林女士之後,她的話彷彿還在屋內迴盪。

不知不覺間,我快樂的大笑了起來,之後的生活聽起來如此美妙!我又多搭配了幾套衣服,哼著歌關上門朝她說的舉辦派對的屋子過去。

建物的門輕輕闔上。被隨意塞進沙發的鏡子露出一角,空氣中的香薰隨著主人的離去而消失,所有的色彩都回歸成牆壁那接近白的淺灰色。

「直到永遠。」守護者不久前的話語彷彿成為低語,漸漸消融在空間中「在天堂,好好生活,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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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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