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早婚的代價
婚禮那天,是個濕熱的午後,禮堂裡的電風扇不夠力,吹不散林立心裡那股說不出口的悶氣。她穿著一件租來的白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但眼神卻像穿透了所有祝福的聲音。
她知道,這場婚姻不是出於愛。
她答應路一成,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懷孕了,而那個孩子的父親……並不是他。
那是一場倉皇而混亂的夜晚,在某次朋友聚會後,她喝醉了,醒來時身旁多了一個不熟的身影。她逃也似地結束那段記憶,直到幾週後發現身體不對勁,才意識到她已經走上了沒有回頭路的斜坡。
她本可以選擇隱瞞、逃避,但當路一成鼓起勇氣向她求婚時,她只問了自己一句話:
「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於是她點了頭,也關上了心裡那扇曾經對未來抱有期待的門。
婚後生活比她想像得更無波無瀾。路一成是個老實人,工廠上下班、回家吃飯睡覺,情緒不多,話語更少。他沒有多問孩子的事,也從不主動談感情。林立偶爾會想,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麼,只是不願戳破。
兩人像兩根平行線,共同撫養長子,卻從未真正交心。這段婚姻像一鍋溫水,不燙口、不香氣四溢,卻也沒有味道,只有淡如白開水的安穩與沉悶。
幾年後,林立懷上了第二個孩子。那段時間,她幾乎把所有心力都花在了「扮演好一個媳婦與母親」的角色上——凌晨起床煮早餐,洗衣、掃地、帶孩子、侍奉公婆,日復一日,毫無喘息空間。
婆婆是個典型的鄉下婦人,膽小、忍讓,不敢違抗丈夫一絲一毫。她常對林立說:「女人命苦是正常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林立並不想「忍一忍就過去」。她不願像母親那樣,把人生交給「命運」這兩個字。
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公公的行為。
那男人好色,表面上嚴肅端正,私底下卻屢屢趁婆婆不在時對林立動手動腳。剛開始是一句不乾不淨的玩笑話,接著是在廚房經過時「不小心」碰一下腰,再來就是夜裡故意假裝喝醉,摸進她的房門口……
林立每次都冷眼怒視,甚至用力甩開他的手。但她知道,在這個重男輕女、家醜不外揚的環境裡,沒有人會相信她說的話,甚至連婆婆也只會低聲說:「妳別說出去,他只是喝多了,不是真的故意……」
直到有一天,林立聽見公公對她說:「年輕女人就是香,跟那個悶葫蘆過一輩子,不膩嗎?」
她當下拿起桌上的湯杓重重砸在流理台上,聲音震得整個廚房都安靜下來。那一刻,她下了決定——這段婚姻,不能再繼續。
她不想再像她母親那樣,把餘生耗在一個永遠不會改變的家庭裡。
某天晚上,剛好是老二生日的隔天,她冷靜卻無比堅決告訴兩個孩子,我要離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