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努力，是因為熱愛才不願停。
會議結束後，傅季然跟業主道別，
沒急著關電腦，他把外套脫了，掛回椅背上。
袖子捲到手肘，他肘撐著桌面，眼神低落地掃過剛才被否定的那段線條。指尖下滑，食指停在那個大廳轉角。
「不開……還是會歪掉。」
他自言自語，拿起筆，像是重現剛才會議裡還沒講出口的那一種直覺感。幾筆過後，他重新拉了個視角，視線掃過圖面上的動線——
畫面中的建築不是圖，是他腦裡的空間感。
他記得那個女主人說過喜歡「回家後有呼吸的感覺」。
他沒有回應她，但他記住了。
所以他現在做的不是「讓她滿意」，而是「讓她真的能呼吸」。
傅季然在圖紙上又加了幾條陰影，表示斜光照射的路徑。然後他將一面牆退縮20公分，把原本的客廳家具重新標上，畫面乾淨得像剛出爐的骨架。
他沒加任何裝飾語言。
沒有說「這樣會更美」，沒有說「這樣比較好賣」，更沒有說「這樣我喜歡」。
他只是默默地重畫，像是把腦子裡那個空間，一筆一筆生出來。
過了大概二十幾分鐘，他終於停下來。手指揉了揉眼睛，脖子一側發出輕微的喀啦聲。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感慨。
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神停在畫面上，看著那間不屬於他的屋子、那幾道被他重新建構過的牆，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這樣才叫家吧。」
——
傅季然改完圖，揉著眉從書房走出來，正準備倒杯水，結果才剛走到客廳，就聽見家政阿姨笑嘻嘻地說：
「哎呀，傅先生，您是有女朋友要來住啊？」
他腳步頓了一下：「……蛤？」
阿姨還沒停：「那間客房之前我來都沒整理過，這次一進去看到清空了、床也鋪好了，我都嚇一跳！是不是您女朋友要搬來啦～」
他喉結動了一下，抬手捏了捏鼻梁：「……不是。」
阿姨繼續笑：「那也差不多啦，年輕人住一起方便，多甜蜜～」
傅季然低頭喝水，沒接話，像是在等這話題自動飄過。
但耳尖微紅得不太像是冷場，只像是被人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又懶得解釋。
阿姨一邊擦桌子，一邊還說：「我走進房間嚇了一跳，她的化妝品看起來都不便宜呢～」
他只回了一句：「……是嗎？」
語氣懶懶的，像什麼都沒放在心上，但那杯水喝到一半，他卻沒放下。
窗外陽光正好，客廳被吸得一乾二淨，空氣聞起來都是洗潔劑和新曬被單的味道。
他耳朵有點發熱。
而那間主臥——那張臨時鋪好的床，阿姨沒換床單，上面還留著林予清昨天早上睡亂的折痕。
他看了一眼，還是跟阿姨說了，口氣難得正經：「不是我女友，是我妹。」
阿姨手一頓，笑得更溫暖：「這樣啊，這年頭有像你會照顧妹妹的哥哥不多了。」
……
傅季然噎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水杯，沒再回應。
他走回書房，只覺得自己真是多話，還不如讓阿姨誤會是女朋友算了。
角角者比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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