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留在心裡，卻已經先出現在夢裡了
林予清翻了兩圈，還是睡不著。
房間太安靜了。她本以為會很累、會秒睡，結果是腦子一片亂飛，枕頭太軟、被子太重、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洗完澡後的熱氣——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就是整個人靜不下來。
她悄悄掀開被子，赤腳踩下床，腳尖踏在木地板上的時候還刻意放輕了力道。
門打開時沒有聲音，她一探頭，就看到客廳那頭，傅季然正半躺在沙發上。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沒吹，隨便抓了條毛巾搭在脖子上，穿著件黑T配灰色短褲，姿勢懶散得像一攤沒骨頭的貓。
手上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排家政App，正翻著「明日清潔」的時間欄。
他抬頭看她一眼，眼神沒焦距，整個人像剛醒：「口渴？」
林予清點點頭。
他沒說話，直接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她，瓶身還帶著冷氣房的微霧。
「謝了。」她小聲說。
他沒回，轉頭往沙發走回去，順手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明天早上十點有人來打掃。」他靠回沙發，眼睛閉著說話，「妳八點前走，別給人看到。」
「十點來我為什麼要八點就走？」她無言。
「因為我不想家政阿姨以為我交女朋友。」他語氣平淡，甚至懶得睜眼，「講了麻煩。」
林予清喝了一口水，咕的一聲咽下，然後看著他：「是喔，我還以為你會說不想看我被打掃阿姨罵。」
傅季然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要嗆人，但最後只是抬手揉了揉臉，躺得更鬆了。
「八點真的太早了…」
「就當讓你提早適應工作生活，明天記得幫我買早餐。」
林予清咬住瓶口，悶悶地說：「哪有人讓住客八點買早餐的啦。」
他哼了一聲，聲音淡得像講一句廢話：
「我又沒說妳是住客。」
她怔了一下，沒接話。
客廳燈光是偏黃的，冷氣呼呼作響，夜太深了，連爭論都懶。
她喝完水，低聲說：「那我睡了。」
「嗯。」
她走進房間，門還沒關上，就聽見他補了一句：
「吹頭髮，會著涼。」
她一頓，回頭看他——他眼睛還閉著，但語氣是清醒的。
她沒說什麼，輕輕把門帶上。
她又喝了一口水，第一次發現礦泉水的味道其實有點甜。
第二天清晨，陽光像刀穿透玻璃，刺進她眼角的時候才五點半點，她暴躁的把棉被拉過頭頂，想隔開那層討人厭的暖意。
她整晚都在作夢，根本沒睡多少。
夢的細節從太陽照在臉上的那一刻，就瞬間蒸發，但她只記得所有的夢裡都只有一個人。
這張床的主人= =
「…這床根本沒辦法睡人！」她把臉深埋在枕頭裡面，柔軟的棉被包裹著她，但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清醒，終於爆出了一聲小小的怒音。
她一把掀開棉被，放棄賴床，俐落的像是體操選手滾了半圈雙腳落地，沒再有半分猶豫，直接走向浴室盥洗。
她洗完臉，頭髮綁成一個不甘願的丸子頭，穿著昨天那件寬鬆T恤出門。
客廳空無一人，沙發上只留下一條扭成一團的灰色毛毯和一隻搖桿斜躺在地板上，電視螢幕早就黑屏。
茶几上多了一張小便條。
那張紙像是隨手從哪個快遞包裝撕下來的，字也寫得不太認真——像是邊打哈欠邊寫的潦草手寫：
早餐 蛋餅+冰豆漿
醬多一點
少冰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人會不會太厚臉皮？」
但她還是照做了。
她換好衣服出門，巷口早餐店七點整開門，她站在門前的第一個位置，像是報復性早起——但沒有人知道，她其實連夢都還沒醒。
回來的時候，傅季然剛從樓下便利商店回來，手上多了一袋洗衣球和一盒布丁。
他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毫無愧疚地說：「妳怎麼真的去買了？」
她抬手把早餐袋塞到他懷裡，頂了他一句：「我以為你不想家政阿姨誤會你有女朋友。」
「誤會更好，這樣她會自動幫我換床單。」
她差點沒當場翻白眼。
然後下一秒——傅季然咬著吸管喝了一口冰豆漿，轉頭瞥她一眼。
「蛋餅幫我剪了嗎？」
「……你要不要打電話問早餐店。」
他沒再說話，但嘴角像是翹了一下，很小一點，不明顯。
他拎著早餐走進廚房，背影沒什麼特別的情緒，但林予清卻莫名有種預感——
這段「不是住客」的關係，大概也不會這麼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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