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後,我們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告了別,各自回家。
很難想像,對於一個沒認識多久的人,我竟然會產生這種感覺。不過,對楚婉汝這個人的印象,與一開始相比,倒是真的變了很多。我在想,如果她在最初時,沒有用那樣的態度對我的話,這時候也不是不能成為朋友吧。
令人意外的,我的心裡竟然多了這種感覺,為什麼呢……莫名的就覺得可以跟對方成為朋友了,人類還真神奇。
看了眼遠處天際,天空的一角漸漸反白。
要早上了……我在心裡這麼感嘆著,然後考慮了一會後,選擇徒步走回家。
走在路上,除了思考著剛才才談論的,跟計劃有關的內容以外,還想到了楚婉汝在咖啡廳裡時講過的內容。
「我要自由。」
當時她說話時的神情,那股意志,讓我感到動容。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在我心底最深處。我明白她的痛苦,因為我也曾經渴望過被認可,渴望過某種東西。只是,這個世界從來不會給我們這樣的人太多選擇。
或許,我是佩服她的吧,她說的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她有想追尋的目標。
而我呢?現在的我,只想著逃避,逃離到人煙稀少的遠方,拒絕再受到任何傷害,比起她,我還真沒用啊。
想起她的事情,我鬼使神差的往口袋裡找了找,然後抽出一張銀白色的名片,這是她離開前留下的。
翻看著楚婉汝留下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楚氏集團旗下──汝思其執行董事,楚婉汝。名片簡潔有力,沒有多餘的修飾。如她本人一樣,是她的風格。
我……是不是也該搞個類似的東西出來表示一下身份比較好?
一邊把玩著手中的名片,我的思緒開始亂飛,甚至思考起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內容。
剛走沒多久,我就在路口處停下了腳步。
無他,正是因為我的眼前,橫停了一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高級轎車。
我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然後逕直拉開了車門就坐了進去。
車內,某個臉上帶著吊兒郎當笑容的富二代,像是看透了般朝我咧開了嘴。
看著他的笑臉,我忍不住對著他吐槽了句:「你很閒嗎?」
潛台詞是: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笑而不語,反而不疾不徐的從車內冰箱掏了罐飲料朝我遞了過來:「談完了?」
「嗯。」應了一聲,接過飲料,我也沒有跟他客氣的意思,打開就往嘴裡灌。
「感覺怎麼樣?」他語帶隱晦的問道。
嗯?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該不會其中還包含了什麼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吧?
過了好一會,我都沒有想明白,所以,我放棄了思考,反而一臉警惕的看向他。
「什麼意思?」我裝作明知故問道。
齊邵奇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想也不想就開始交代起來。
「先說,別怪我,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說吧。」我故作深沉,雙手交疊在大腿上,擺出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模樣。
齊邵奇見狀,好像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般,然後認命般的重重嘆了口氣。
「她的事情,你多少也知道吧。」他有些頹廢的問道。
「稍微了解了一下。」我點了點頭:「不過瞭解不多就是了。」
「這樣啊……」他有些感嘆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朝我投來詢問的眼神:「那我檢單說明一下。」
我擺了擺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齊邵奇見狀也不拖沓,很坦白的就說出了一切。
「其實呢,她們楚家也沒想像中的好,老問題,重男輕女。」
一句話就總結了一個女總裁的一生,有些現實、有些可悲,可問題的確存在。
「所以呢?」我催促道,這些種種與我無關,也不是我能煩惱的,所以此刻說出來的用意十分明顯,就是為了勾起我的惻隱之心的。
這種方法很看人,尤其是對上我這種對別人的感受不太在意的人時,這一招的實用性就會大大的減少。
不過嘛,齊邵奇的用意我再清楚不過了,能用的就盡量利用上,就算沒用也要拿出來試試。
就如同這幾次的餐會也是如此,對此我不予置評,但也不怪他就是了。不過也可以看得出他對楚婉汝的關心,這幾次的餐會中,他總是拐彎抹角地替楚婉汝鋪路,有意無意的為她說好話、創造機會。
或許……是想讓她藉著我的背景擺脫楚家的控制?對於這種人情世故,我一向不感興趣,但楚婉汝嘛……有機會的話也不是不能幫一把,畢竟對於這個聊得還可以的對象,幫點力所能及的小忙,也沒有多困難。
「別急嘛。」齊邵奇打了個哈哈,然後繼續補充:「她呢,現在年紀也到了,該面對的事情也推拖不掉了……」
齊邵奇繼續的對著我暗示,我聽出來了,但也有些煩了,隨口幫他補了句:「聯姻問題?」
對於我的等不及,齊邵奇表現的十分滿意,雙手用力一拍,讚嘆道:「賓果!」
我有些無言的看著做著幼稚行為的他,然後翻了個白眼:「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需要白馬王子的登場啦。」齊邵奇用十分理所當然的態度回答道。
我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用著看不起他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忍不住對他吐槽:「那你泡妞關我什麼事?」
「哈哈……嗯?嘎?你說啥?」原本聊得越來越開心的齊邵奇正要哈哈大笑,卻突然像是被卡住喉嚨般失了聲,轉而用踩到狗屎般的眼神,朝我瞪了過來。
看到他奇怪的反應後,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反問:「你不是想搞英雄救美嗎?」
他眨了眨眼,然後馬上點頭承認:「是啊!」
聞言,我鬆了口氣,好佳在,沒有搞錯他的意思。不過,考慮到剛才齊邵奇的奇怪行徑,我心裡還是感覺有些不對。
然後,我繼續問道:「就是為了救楚婉汝脫離苦海……嗯~脫離楚家,沒錯吧?」
想了想後,我為了避免爭議,也怕齊邵奇搞錯我的意思,最終還是改了口,直接明說。
聽了我的問題後,齊邵奇更加激動了,馬上點頭:「對呀!就是這樣。」
講清楚了後,我徹底的鬆了口氣,然後用有些看不起他的態度罵道:「那你要英雄救美,把我牽扯進來幹嘛?泡妞麻煩到一邊去好嗎?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早就被我趕跑了。不過,你介紹的倒也沒錯,她的確有兩把刷子,可是我要先說好,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對對對,是是是,你說的都……嗯?等等!」奉承到一半,齊邵奇的臉色就變了,馬上抓著我的手,一臉難看的反駁:「我沒有要泡她呀。」
看著齊邵奇臉上明顯的難看樣,我也愣住了,忍不住問道:「可你剛才不是說要英雄救美嗎?」
齊邵奇一臉痛苦的摀住了腦門,大吼出聲:「是英雄救美沒錯,不過我他媽是讓你救呀!」
「我?」伸出食指朝著自己指了指,我的腦筋在此刻也有些當機了。
什麼意思?齊邵奇想要英雄救美,幫助楚婉汝,可是,是讓我去當那個英雄,他說的是這個意思吧?可……為什麼?他幹嘛這樣做?這麼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對!就是你。」他沒好氣的承認道。
「為什麼是我?」此刻的我一腦子問號,只能本能的反問:「你不是喜歡她嗎?」
「我為什麼要喜歡她呀?」齊邵奇的情緒也上來了,忍不住的放聲吼叫:「我又沒瘋!」
瘋?這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呀?齊邵奇的反應也太大了點吧?這裡面有一定什麼問題。
說實話,無厘頭的事情我見的不多,而我見過的此類事情,又大多都發生在了吳品瑜的身上,所以,此刻我還真的沒有半點頭緒可以理性的分析現在發生的一切,不管是現在的事態發展或是齊邵奇的反應都是一樣。
「你會愛你媽嗎?」沒頭沒腦的,齊邵奇吐了幾口大氣後,才冷靜的朝我問道。
「啊?我……」我沒媽……
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被我吞了回去,然後過了腦子變成了:「我會啊。」
一般人,愛自己親人都是很正常的,可是回過話後,我這才經由上下文反應過來,她說的應該是戀愛的愛。
「呸呸呸!我說錯……不對!你誤會了,我是說,你會跟你媽戀愛嗎?」同樣的,意識到我誤會了之後齊邵奇也急忙跟著補充了一句。
「那當然不會。」這一次,有了心理準備之後,我很快的做出了答覆。
「那就對了。」齊邵奇明顯鬆了口氣,然後才對我解釋:「對我來說,楚姐跟我媽沒什麼區別,我這麼說,你可以懂嗎?」
「啊?」我又愣住了,一個齊家的,跟我說楚家的小姐像你齊家的媽,你問我懂不懂?能懂才有鬼了。
可能齊邵奇也看出了我臉上的迷茫與不信,情急之下,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急急忙忙的向我解釋道:「我、我從小沒媽,我是楚姐帶大的。」
說完後,齊邵奇也愣住了,不過話都說出口了,無可奈何之下,他這才簡單的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簡單來說,就是個小三的孩子不受家族待見,正好另一家不受待見的小姐在因緣際會下知道了跟自己有著類似待遇的小孩,然後一時的聖母心發作,承擔了養下這個可憐孩子的責任。
「喔~懂了。」聽完了前因後果後,我了然的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處婉汝對他就像是亞姐對我那樣吧,差別大概就在於我是自己養活了自己,亞姐只是個名義上的代理人,更多的是陪伴而不是養育。
嗯~差別不大,反正知道個大概意思就可以,基本上還是可以共情的。
見我明白後,齊邵奇總算鬆了口氣,然後一臉疲態的解釋:「所以我剛才才會那樣說,這也是我為什麼會想讓你英雄救美的原因。」
「懂是懂……可,為什麼是我?又或者該問,為什麼選我?」
有時候,理解是理解,可當事情切換,自己變成當事人的時後,有些情況下也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更何況,第一印象差到爆。
「你是最好的了。」齊邵奇情緒低落的回答。
「我……怎麼說?」其實,我是想說我為什麼是最好的。
自家人知自家事,就我這樣的,要不是那幾個熱心過頭的人拉著,可能我現在就在爛泥堆裡了,能不能活得像個人都不一定,更不用說還有正常的生活品質,就這樣,在齊邵奇的眼裡,竟然還有優點,這還真是……
即使不知道我的過去,就這段時間的短暫相處,這傢伙到底是從哪邊看出我的優點的,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奇了怪了。
齊邵奇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悠悠解釋:「因為你看起來很好,很正常。」
這是什麼理由?正常?看起來很好?這樣就把等同於你媽的人給賣了?那你們之間的感情也好不到哪裡嘛。
雖然心裡忍不住的發著很不友好的問候,吐槽聲也接連不斷,不過我在面對齊邵奇的時候,還是維持著表現功夫,就是偶爾發出兩聲尷尬的笑聲,用以附和。
「不信?」他瞟了我一眼,然後苦笑一聲,朝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之後,朝我甩了過來道:「你自己看。」
聞言,我接過他的手機,然後好奇的朝他的手機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打扮精緻的青年。
隨著我的視線移動,齊邵奇的聲音也跟著響起:「邱家,邱彥城。三十好幾了,到現在仍然每天泡在酒吧跟夜店裡,被他搞過的女人可能比你寫過的作業本還多。」
這麼說,這個人看起來到是有些人模狗樣了,這麼想著,我的手指自動的往下滑了一下,畫面一換,一個身材健碩,五官有些陽剛的壯漢照片出現在螢幕中。
齊邵奇掃了一下後,發出不屑的嗤笑聲,接著解釋:「陳家,陳振傑,活脫脫的暴力狂,今年已經是第三十還是四十次因為暴力傷人進警局了,而且還有長期酗酒的習慣,你說,如果是你,你放心你的家人嫁給這樣的人嗎?」
接下來又是幾個人滑過,一個比一個還要誇張,心理變態的、精神有問題的,還有犯罪前科跟濫用藥物的,到了後面更是縫合怪,你有的我都有,你沒有的我也有,反正只有更糟糕,沒有最糟糕。
看到最後,我也懶得繼續往下滑了,反正越下面的越人渣唄,這麼一看,我總算知道我自己好在哪了,但同時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