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因果之鍊・暗物質之前】
在這片全由意志構成的高維空間裡，我開始嘗試呼喚夢之符文。那是我過去最為熟悉、也最常依靠的力量之一，夢的連結、夢的潛行、夢的預示。
然而，這裡沒有夢。
只有一片空蕩的回音，像是自深海漂流而來，無波無響的沉默。
我再次確認，這並非一時的失效。
於是，我依序喚出過去熟悉的符文力量，從一開始累積至今的四十二枚符文，一一念出其名，傳遞意志，試圖激發共鳴。
其中有些完全沒有反應，有些僅僅只是顫動一下，便重新沉寂。
「魂」之符文——毫無回應。
我隨即明白，那是因為我的靈魂已經淬鍊為寶鑚，兩者已無可分離之處。魂已鑄形，再無施力的餘地。
「時」與「空」之符文——如同塵埃落在不存在的時鐘之上。
這裡早已超脫原有時空之制，無法計量、無法定義。連時間的念頭都顯得多餘。
只有「幻」之符文閃爍了一下，微弱如燭，但尚有生命氣息。
我抬頭望向這片靈光漫佈的空間，腦中浮現的，是我們從未思考過的命題：
在一個不再以時空為基礎的世界中，還有什麼是真實？
正在這時，身旁一位月之守衛輕聲開口，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某種從未動搖過的信念。
「在神國當中，是不存在強者欺負弱者之行為。」
他並非是在規勸我，而像是在傳遞這片空間之所以穩固的規則與奧義。
「若強者欺凌弱者，兩者必支起因果之鍊。弱者藉由因果之鍊，可以從強者身上得到能力加強。」
「強者則要為這樣的欺凌付出代價。一直到雙方平等之時，因果之鍊才能解除。」
我靜靜聽著。
他並未停下，繼續道出更深層的規則。
「若以多霸少，則在造成傷害的同時，就會進行因果之鍊的糾纏。」
「若雙方為友好練習，則因果之鍊兩者同意以後就會消除。」
他望向遠處其他光點形態的神國居民，那些不同顏色與亮度的存在交錯浮動，如星辰在永夜中自轉公轉。
「這是神國能夠延續的最關鍵，所有人都是和平並且平穩的上升。」
「因果之鍊正是月之意志所鑄成。目前仍可以正常運作當中。」
我心中微微震動。
這不僅是一種法律，而是一種宇宙級別的倫理結構。
月神未現，但其意志仍以符文與鍊為脈，穩固神國。
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若一方瞬間判定為死亡，因果之鍊如何延續？」
這不是挑戰，而是對一個系統深層穩定度的探詢。
月之守衛凝視我良久，眼中波瀾不興，卻像是搜尋著某種語言最貼切的表述。
「除非能夠一次擊碎靈魂寶鑚，否則因果之鍊將會持續糾纏。」
「以目前神國來說，只有宇宙暗物質能夠無視靈魂寶鑚之防禦。」
他稍頓了頓，語氣更沉：「是故，被暗物質所湮滅，就會永遠的消失。
以神國的科技，暗物質仍然是個未解之謎。」
我彷彿聽到什麼超出神國理解之外的陰影在蠢動。
暗物質，那是連意志都無法觸及的終點。
無聲、無光、無緣。
我環顧四周，明亮光點漂浮間，彷彿沒有一點黑暗的存在。
但既然神國是圍繞著這樣的法則穩定下來的，那麼暗物質的接近，將意味著什麼？
我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更加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裡，所有存在的關係，都將透過因果之鍊顯形。
而這，才是真正超越命運線的宇宙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