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晴不知道，那一晚的擁抱，是他們最後一次這麼靠近。
一週後，界東市下了一場難得的夏季暴雨。午後三點的天空像墨潑過一樣沉重，街上車聲混著雨聲，打在人心上像是倒數計時的節拍。昀川的訊息消失了三天，連早安貼圖都沒傳。
她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忙，但第四天她按下撥號鍵時，語音卻冷冰冰地說著：「您撥的號碼目前無法接通。」
一整晚她睡不著，腦中反覆回想那晚他抱住她時的體溫，那樣真實、靠近，怎麼會突然就這麼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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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天，她收到了簡訊。
來自一個不熟悉的號碼。
「我是簡昀川的弟弟。姊姊，哥的手機忘記帶，他最近住院了。」
她盯著那幾行字，手指發抖地回撥過去，響了幾聲，一個少年的聲音接起。
「妳是語晴姊姊嗎？哥說…如果妳打來，就叫我不要說太多，說他沒事，只是小感冒。」
「他在哪間醫院？」
「界東醫院，但他真的沒事啦…只是最近比較累…」
她沒讓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轉身拿包包出門。
那天下午的雨仍沒停。她一路撐傘衝到醫院，站在門診大樓的雨棚下，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鞋邊，像她胸口堵住的話也快要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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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說他在十三樓的病房。
當她推開門時，房間裡只有一盞床邊燈亮著，昀川靠坐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意外又無奈的笑。
「我還想多撐幾天再告訴妳的。」
語晴的傘還沒收，濕透的髮絲貼在臉頰上，她咬牙問：「為什麼不說？」
「因為我不想妳擔心，更不想妳以為我在博同情。」
她走到床邊，一把拉開椅子坐下，盯著他：「你得的是什麼？」
「慢性淋巴系統問題，會有反覆低燒和免疫低下，醫生說需要長期觀察。」
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紅得像剛淋過雨的玻璃。
「語晴，我不想把這件事變成我們之間的問題。」
「你不說，才是問題。」
昀川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怕…這份喜歡太沉重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早就準備好了要跟你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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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低得像雨聲裡最後的回音，卻在他心裡回盪成一場風暴。
那晚，她陪他一直坐到凌晨，兩人誰都沒睡，只是靜靜聽著窗外的雨。
後來她才知道，那場雨從他送她離開後才慢慢停。
他沒有再傳訊息。
而他也沒有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有些人離開時沒有說再見，
因為他們知道，說了再見，就真的不能回頭了。
而你走的那天，雨還沒停——我也沒準備好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