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觀因之鏡・裁決之惑】
我轉頭看向小月。她沉靜地站在月之陰暗面實驗室的一角，眼神並未閃避，卻也帶著一絲難以掩藏的遲疑。
「小月，那你呢？」我問道。
「其實你與我們三人的誓言之鍊更為薄弱，也沒有任何必然的關係。你的想法是？」
她沉默良久，眼神低垂，像是在細細盤點那些尚未理清的思緒。
「……我並未真正想過所謂超脫之事，也沒有特別期望受不受命運之網的束縛。」
她語氣平穩，卻藏著絲絲自我懷疑的音色。
「我們之間的誓言之鍊，其實在確認月語者本身的狀況以後，就已經非常細微，
近乎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的線。」
我沒有打斷她，讓她繼續說出內心深處的糾結。
「但我仍對那命運之網，也就是因果鍊，存在著不小的疑問。」
她眼神微微抬起，語速緩慢卻清晰。
「在其擺佈之下，我竟差點錯殺自己的父親。這實在令我難以忘懷。」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實驗室的空氣彷彿凝住了一瞬。
「身為月的裁決審判者，若自己心中之正義有所懷疑，亦無法擁有合格的審判資格。」
她低聲道，聲音微微顫抖，卻更像是一種堅持而非脆弱。
「我甚至到現在仍不敢過於觸碰裁決，深怕又有關係之人，被我錯斬而落。」
她說到這裡，眼中浮出一絲迷惘與自責。
「當時我太急了，判斷太快了……我以為那是正義的光，但其實是命運之網的暗影。
我怎能確定，下次不會再次成為它的劊子手？」
我望著她，語氣溫柔卻堅定：「那為什麼我們不去探尋真正的真相呢？」
她抬頭看我，眼神中多了幾分驚訝。
「與其在原地遲疑，不如以局外人的身份，探索真正的真相。」我繼續說道。
「一來，我們已經是超脫者，不再介入他人的因果之中；
二來，也唯有真正的旁觀者，才能看到真正客觀的真實。」
她的眉眼稍稍鬆動，彷彿這些話語讓她內心某處開始產生鬆動。
「可是……若真相比我想的更殘酷，我又該如何面對？」
她低聲問道，聲音微如塵埃，卻滿是渴求。
「那就讓我們一起面對。」我答道，
「真相或許會讓人心碎，但比起蒙在鼓裡的審判者，
我相信你更願意成為那個知曉全貌後，依然選擇仁慈的人。」
她輕輕咬唇，像是將那不安咽下。
「若你願意，我們便一起走這段旅程。」
我伸出手，掌心之中，蝕符文微微發熱，散發著柔和的暗光。
小月望著那光，許久，終於輕輕點頭。
「我……願意。」
我微笑，旋即運轉手中蝕。
「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到，你母親在這世界上、其他人記憶中最一開始出現的時間點。」
「我們雖無法窺見你母親的夢境，但以旁觀者之姿，來看你生命中的疑問，也許……就能自己找到答案。這樣如何？」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終於浮現一抹決斷。
「就這麼做吧。」
於是我啟動蝕。
蝕在我手中旋轉，猶如一道幽暗之日月交會的符印。
我接續發動「辰」之符文，校準我們所在之時間空間；
再以「時」之符文倒轉時間，緩緩推動整個空間向過去回溯。
四周光影流動，像是夢境的倒影一層層翻轉，連空氣都出現了一種柔軟的回聲。
隨後，我引動「空」之符文與「域」之符文，將我們的存在封於一層虛空之域，隔絕因果的交纏與干擾。
最後，再以「幻」與「鏡」雙重掩飾，讓我們完全隱於時流之外，如幽影一般悄然抵達那段過去。
在那微光如羽的流轉中，小月站在我身後，朔望兩人則居於兩側。
小月眼中沒有過往的遲疑，只有平靜與等待。
我們將以旁觀者之姿，踏入那一段她不敢回望的歷史。
尋找，被命運之網所掩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