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寺廟住幾天,寺廟清簡,遺世獨立,我是屬於那邊的。
後來決定只去拜拜。
傍晚,去的一路上,兩旁路燈閃閃滅滅,像快壞掉,邪惡的東西附在電線上,一路跟著我,干擾了路燈,也因此暴露了足跡,我提心吊膽著,想起之前在問事神準的金龍隧道的吳老師那邊,他告訴我,不要甚麼話都憋在心裡,要說出來,說出來就會好了。
我說,路燈一直在閃。
說出口的那一剎那間,一整排的路燈同時全部亮了起來。好了。
我問媽媽:「你有看到剛剛路燈在一直閃嗎」,她朦朧恍惚的說她沒有注意到。
是知道我發現了嗎?還是因為離寺廟近了。
總之,他們停止了對我的跟蹤。
我點香,逐個爐誠心點頭膜拜,到了彌勒佛的時候,佛像前的牌子寫著,摸頭聰明、摸嘴口才好、摸肚子有度量... 我摸摸了佛身,一邊喃喃著牌子上的說明,然後舉香至額前靜禱,眼角瞥見他是福利宮,一個佛怎麼能同時掌管本質不同的兩事呢,難怪現在福氣跟利益混為一談,這將是個大麻煩,我把香放在額間拜拜,希望利益不要被視為唯一的福氣,希望人能真的有福氣,要插香的時候,這支香被我的額頭上的汗水浸得有些軟,變成兩枝了,原來這支香有兩隻紅色的香腳,我只插了一枝在彌勒佛的爐裡,另一枝香,不知道屬於哪,我在廟裡找著找著,每個爐都香火旺盛。
我望見不明顯的深處供奉著盤古大帝,沒有香火,我走進去,把多出來的香插在那個爐上,同時又發現有幾個神的爐沒有開放參拜,就去又多拿了幾枝香,入虎口的走進去拜。我不怕入虎口,我走得出來。
拜完了,我在月光下伸展身體,今晚的月色特別不同,是粉紅色的,我心情舒展了起來。寺廟的跑馬燈,寫的是信徒的遶境路線,寫給我的,希望我在那些地方關照他們,我專心的看著,他們會在哪邊找到我呢?
廟區的小黑狗被我的氣場吸引,跑來和我撒嬌,甚至要跟車回家,我嚴厲的告訴他們,要乖乖的不可以亂走,很危險。
隔天,我看報紙,某廟的香爐燒出來煙火形成一隻狗的樣子,那是吉兆。
我跟家人到山上吃飯,看起來像要下雨,空氣中瀰漫著雨霧,媽媽說快要下雨了,叫哥哥記得拿傘,我看看天空,雲朵的中央薄而外周厚,我大聲喊向她,不會下雨。
吃飯間,他們兩個人聊天,我沒有搭理,頭頂百會穴跟腳底湧泉穴脈動明顯,有股能量從上方來,進入我的頭頂通達腳底,是一股穩定的脈動,我脫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覺得舒服多了,我把無法負荷的能量由腳底接地疏導走了,此時太陽像撥開了雲層一般,照射下來,我覺得我有控制天氣的能力,因為我說了那句話:不會下雨。所以不下雨了。
我們移到室內的二樓吃飯,營業者非常歡迎我們,對於我們的任何問題都很熱情的回答,無一不應,我感到尊貴。
我透過窗戶俯望向剛坐著的戶外,那裡已成了萬年前的風景,是一座雲霧瞭繞的仙山,有一個古老的青銅色圓形大鼎,有人在那對外向天朝拜;零零星星有一些人經過像在散步,有人打傘,後來的人又不打傘了,衣服也不同,然後有人整理桌椅。那裡的時空一直在跳動,只有大鼎穿越了萬年的歲月巍然不動的到了現在,這很有趣,我很好奇,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也有些人抬頭望向我們的位置。
哥哥說要跟我換位置,我移到了有紗窗的地方,我是神靈,不適合被看見,我移到了紗窗內的位置,仍盯著窗外。
回程,我們迎著橘色的夕陽回家,一路上變成我一直說話。
忽然媽媽說這是哪,我怎麼不認得路了,哥哥一回神,說他也不認得路了,說是聽我說話聽得太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