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話。手機關機，窗簾拉上，整個世界只剩她自己。她抱著膝蓋，坐在床邊，一直望著天花板。心裡有一把天平，一邊是林凌志，另一邊是顧准。
——凌志，是她最初的愛，是青春與純粹，是命定的一場深情。——顧准，是她曾經想拒絕卻拒不掉的重量，是堅持與等待，是傷痕中的溫柔。
她一遍遍回想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回想夢境裡那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聲音
「我是……妳的……」
「我等了妳很久……」
「只要妳回頭，我就還在。」
忽然，她眼前一片模糊。原來她又哭了，卻沒發現自己落淚。她捂著心口，低聲自語：「對不起……凌志。我不是不愛你，而是我無法再忽略你帶給我的那些傷口。那不是愛情裡的溫柔，是命運硬塞給我們兩個人的救贖。我想……選擇去還這段感情一個答案，不是因為我負責任，而是因為……我心疼他。這種心疼，已經變成了愛。」
天亮了，她撥了一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貫的調侃：「怎麼？終於想我啦？」
她輕輕一笑，聲音發顫：「我想……再看看你。」
他愣了幾秒，但還是輕聲回應：「我馬上來。」
門打開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撲進他懷裡。顧准幾乎不敢相信。她真的撲進來了，她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像所有壓抑的感情終於被放行，她緊緊地抱住他，手指掐住他的背，像怕他不見。
「我選你了，顧准。我真的選你了。」
顧准張開嘴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把她整個人抱得更緊，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擁抱一場等了太久的夢。
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笑著說：「妳怎麼知道我今天原本打算放棄了？原來……我等到了。」
她搖搖頭：「是我等到了。等到一個人，從來不問我什麼時候才會愛他，只是一直在我身邊，等我自己發現，原來我早就離不開了。」
夜裡，她窩在顧准懷裡，輕聲問：「如果我永遠都沒想起那些回憶，你還會一直等我嗎？」
顧准摸摸她的頭髮，吻了吻她額頭：「我不是等妳想起來，而是等妳愛上現在的我。現在這樣……就夠了。」
她閉上眼，心終於安定。
凌志的身影消失在窗外，沒有人通知他，沒有人說出她的選擇。但當他走過她的公寓，看見她窗台那盆他曾送的多肉植物被搬到客廳窗邊，旁邊多了一張熟悉的陽台椅，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影。
他明白了。
凌志笑了笑，喃喃自語：「妳值得被全世界溫柔以待……哪怕那個人，不是我。」
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